空气,彻底凝固。
林月儿轻步踱来,停在李泽俊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是谁?凭什么闯进这儿?”
“名号早已蒙尘。”黑袍人侧过半张脸,目光如刃刮过她眉眼,瞳底浮起一缕幽微难辨的光,“但你可以唤我——‘镜’。”
林月儿眉心一蹙:“镜?”
“正是。”镜语声淡得像雾,“因你在我身上,能映出心底最灼热、最不敢触碰的将来。”
“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
他指尖微扬,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光幕。
画面里,是座崩塌殆尽的城——焦土未冷,灰烬漫天,残垣断壁间血色蜿蜒如溪。
镜头俯冲而下:林月儿双膝陷在碎石堆里,紧紧抱着一人,泪珠砸落,一颗接一颗,滚烫得刺目。
那人,是李泽俊。
李泽俊霍然转身,盯住她:“这绝不会成真。”
林月儿唇角轻颤,却把下巴抬得更高:“我不信你会倒在这种地方。”
镜忽地嗤笑,像冰锥敲击石面:“你们当命运是条敞亮大道?天真。这世界早被悄悄改写过无数次。我只是递一面镜子——照见可能的结局。信或不信,随你们。可……”他嗓音陡然沉下,“那结局,正踏着雷声奔来。”
话音未落,天穹轰然撕开一道狰狞巨口,闷雷翻涌而出,仿佛有巨物正撞破屏障,硬生生挤入此界。
大地随之痉挛,碎石跳动,尘土簌簌震落。
“喂!咱是不是该蹽了?”一个咋呼的声音从后方树影里钻出来——赵昊扒着断墙探出头。
李泽俊没理他,只死死锁住镜:“你图什么?”
镜唇角微掀:“我什么都不取,只让你们看清——自己被困在多窄的牢笼里。”
话音散尽,他身形已如墨入水,一寸寸晕染、变淡,终化作一缕青烟,被风卷走。
而头顶那道裂痕却疯长不止,越扩越深,似要将整片苍穹一口吞尽。
“快走!”林月儿一把攥住李泽俊手腕,语急促如鼓点。
赵昊却猛地蹿上前一步:“等等!他刚才提‘未来’……咱们刚看见的,真是唯一的路?有没有别的岔口?别的活法?”
李泽俊眉峰拧紧,沉默数息,才缓缓开口:“若真如此……我们就更不能等它落下。”
赵昊眼睛霎时亮得惊人:“那就反手撕了这张剧本!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林月儿语调冷静,脚步却已飞快迈开,“先活过眼下这一关。”
三人拔腿狂奔。
身后,那道天裂猛然爆开刺目白光,无数黑影争先恐后涌出,嘶鸣刺耳,如刀刮铁板。
“那是什么鬼东西?!”赵昊边跑边扭头。
那些黑影扭曲蠕动——有的佝偻如老妪却生六臂,有的拖着蛇尾却顶着孩童面孔,每一道都裹挟着不属于人间的恶意,朝他们猛扑而来。
“别回头!跑!”李泽俊低吼一声,拽起赵昊衣领往前狠甩。
眼看就要撞上那扇泛着微光的传送门边缘,一只利爪猝然撕来,狠狠划过李泽俊小臂。
鲜血瞬间迸溅,迅浸透袖口,洇开一片暗红。
他牙关咬紧,额角青筋暴起,却一步未停。
林月儿余光扫见那抹刺目的红,一边挥剑格开逼近的黑影,一边厉声催促:“再不动手,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!”
李泽俊眼神一凛,左手悍然拍向地面。
轰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