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素眼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手把她推入深渊,整个人顿时瘫软下去;更致命的是,连她亲手挪走的钱也被一锅端了,这一下,彻底捅破了她的底线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次恐怕真逃不掉了,目光猛地转向掐住自己脖子的连浩龙:“龙哥,这事主谋是李泽俊!我全是照他吩咐,把忠信义公司账上的钱全转出去的!”
“对了,他还逼我交出了忠信义在大澳和石硖尾两处仓库的地址,还有西环保险库的钥匙位置,全是他拿走的!”
眼看自己已无活路,素素干脆豁出去,要把水搅得天翻地覆,浑水里才可能有她喘息的机会。
既已开口,她索性一股脑全抖出来:“龙哥,上次四哥被绑,起头就是我和阿干的!”
“我最初想法很简单,龙哥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,我眼红,我也想分一杯羹!”
“可后来李泽俊不知怎么探到风声,半道截走四哥,又攥住我们把柄,逼我们替他卖命。不然,他就把这事捅到您面前!”
“把柄捏在他手里,我哪还有选择?只能听他摆布,只要我不照办,他立马就把消息递到您耳朵里!”
连浩龙脸色霎时青黑如铁:原来四哥被绑,竟是罗定和素素联手设局;李泽俊中途插手,硬生生夺走四哥,成了最终赢家。
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当初议事时的细节,罗定频频“提醒”,两次警方突袭查抄,也都被顺势栽赃到花弗头上;最后李泽俊与连浩东联手吞并花弗地盘,正是罗定主动牵线搭桥。
结果呢?好处全进了李泽俊腰包,连浩东却当场重伤不治。
连浩龙阴沉着脸扫了一眼李泽俊,又缓缓转头,盯住身后站着的罗定。
最后,视线重新落回被自己扼住喉咙的素素身上:“还有没交代的,全给我倒干净!”
他虽身陷危局,却仍稳得住神。
李泽俊加上他身边那个手下,在连浩龙眼里不过跳梁小丑;至于罗定这个叛徒,他几斤几两,连浩龙心里门儿清,就算带上两个亲信,也不过是个废物点心。
枪?他早想到了。
手上正掐着个活盾牌呢。
换作从前,他绝不会拿跟了自己三十年的素素挡子弹;可如今她胆敢背叛、卷走忠信义全部家底,昔日情分,早已烧成灰烬。
素素摇头:“再没别的了,我知道的,全说了。”
此时此刻,她半点不敢藏私。
她只盼一件事:把李泽俊和罗定彻底拖下水。
她太了解连浩龙,一旦知道这两人也在背后算计,绝不会轻饶。
而素素当众撕破这两人的底牌,等于断了他们的退路:要么当场拿下连浩龙,要么等着被反杀。
谁赢谁输,素素已无关紧要,在他们眼里,她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,胜负已定,收拾她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素素就等着他们两拨人打得你死我活、顾不上旁人的当口,瞅准空子,立刻脱身!至于后头指望李泽俊送她离港,这念头她早掐灭了,打算另寻出路。
李泽俊卷走她账户里那一亿,素素也彻底不抱希望了。跟命比起来,钱算什么?只要命还在,手里这些年攒下的积蓄,虽不能挥霍无度,但过上比普通人宽裕得多的日子,绝没问题。
没人想死,所以素素咬紧牙关,豁出去拼这一回!
她这点盘算,大家心里其实都门儿清,只是谁也没戳破,睁只眼闭只眼罢了。
听素素一口否认,连浩龙只得冷声逼问:“忠信义在大澳和石硖尾那两处货仓被警方端掉的事,你到底向条子透了多少底?”
话音未落,李泽俊接过了话头:“龙哥,这事嫂子真不清楚。地址是她告诉我的,报警是我自己动的手。”
“上次东哥告我,害我血本无归。这两处仓库,我转头就报给了警方,一报还一报,不过分吧?”
“西环那个存现金的保险库,也是我亲自带人去撬的。没料到里面只有不到两个亿,比我预想的少点,但也够用了,下一批货的本钱,这下稳了。”
李泽俊一条条数着怎么收拾连浩龙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连浩龙听得直皱眉:“上次阿东捅你那事,不是早翻篇了?我还替他赔了你!”
李泽俊嗤笑一声:“龙哥,您是不是太乐观了?”
“十几个亿打了水漂,您就甩给我两条街的地盘当‘补偿’?这两条街一个月收多少保护费?能到一百万么?”
“您别急着提赌船那两成干股!”李泽俊直接堵住连浩龙没出口的话,“船影子都没见着,拿虚无缥缈的股份来糊弄人?”
“万一这赌船根本轮不到东星和忠信义呢?港岛又不止你们两家社团,难不成天下事都由你们拍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