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混迹,谁不想往上爬?东星不像和联胜,两年一选龙头;它跟洪兴差不多,龙头位子坐稳了,除非干得太出格,否则基本干到退场为止。
李泽俊这般年轻,又精明强干,真当上龙头,其余几位五虎将,这辈子恐怕再无机会。
蒋天养不信眼前这四位正值壮年、野心未熄的东星宿将,真能咽下这口气。
“呵……”司徒浩南第一个接话,“骆驼出事之后,我确实动过争龙头的念头。”
“但阿俊接班,我司徒浩南第一个点头。我相信,他能让东星更硬、更强。”
“蒋天养,咱们都过了耍嘴皮子的年纪。现在东星和洪兴是死对头,你想撬我们墙角,不如省点力气。”
换作别人坐龙头,司徒浩南绝不可能服气;可换成李泽俊,他真没二话,两人曾在关二哥面前割血盟誓,父辈又是结拜兄弟,这份情义,不是嘴上说说的。
骆驼刚走那晚,司徒浩南自觉肩头担子沉甸甸:东星这杆旗,非他不可扛。
可李泽俊昨夜的表现,彻底震住了他,手段利落,布局周密,眼界格局,全然出预期。
拿四海堂的战果,对比其他堂口,高下立判。就连素来瞧不上李泽俊的乌鸦,也不得不承认:这小子,真有两把刷子。
一句话讲透:昨夜那一仗,李泽俊已亲手扫清所有上位障碍。
东星内部,再没人敢拿“资历浅”当借口质疑他。
当龙头,重本事,得让弟兄日子越过越亮堂,得带着社团闯出新天地。
凭李泽俊这副脑子、这股狠劲,东星交到他手里,只会比现在更响、更硬。
所以此刻的司徒浩南,非但没失落,反而满心振奋。
一旁雷耀扬也开了口:“蒋天养,你想多了。大家都是拎得清的成年人,几句闲话就想拆台?太小瞧人了吧。”
“李泽俊坐龙头,我雷耀扬双手赞成,这答案,够不够干脆?”
蒋天养想借众人内心的贪欲,在东星社内部埋下裂痕,借刀杀人,替洪兴社眼下棘手的困局解围,这层用意,雷耀扬一眼就识破了。
其实雷耀扬并不热衷争权夺利,他只盼着东星社稳扎稳打、日渐壮大。因此,无论司徒浩南还是李泽俊坐上龙头之位,他都无所谓。
相较之下,他反倒更倾向李泽俊,这小子身上有股子韧劲和分寸感,让雷耀扬由衷信服;两人聊得来,想法也常能撞到一块儿。
至于乌鸦和沙蜢?他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。真要让他俩上位,那还不如他自己出面掌舵来得痛快。
这时乌鸦和沙蜢也开口表态,称对李泽俊接任龙头毫无异议。
司徒浩南和雷耀扬都已亮明态度,若他俩再闭口不言,岂不是等于自曝心虚?尤其现场还有洪兴社一干人马盯着,面子和阵脚都容不得半点松动。
在对手面前,他们摆出十足的团结姿态,口径齐整,滴水不漏。
可这些话,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。各人肚子里盘算什么,怕是连自己都未必敢全掏出来。
蒋天养扫过全场,忽而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司徒浩南和雷耀扬的态度很明确,就连末尾的沙蜢,似乎也乐见其成,唯独中间那个乌鸦,神色稍有迟疑,虽只一闪而过,却已被蒋天养牢牢攥住。
他当即收声,不再往下追问。乌鸦这边的动静,他打算等这事尘埃落定后,再悄悄派人去摸一摸底。
拘留室里热闹非凡,李泽俊却已悄然出现在李文彬临时腾出的办公室内,马军垂手立在一旁。
马军向李文彬汇报道:“李长官,洪兴社蒋天养刚提了要求,想跟您当面谈谈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李文彬略一点头,“你先在外头候着,我稍后再去。”
他心里清楚得很:马军刚把李泽俊带出来,蒋天养就坐不住了。
可眼下李文彬手头正有要事,哪怕你是港岛五大社团之一的洪兴社龙头,也得按规矩排队等着。
马军一听便懂,干脆点头应下:“好!我在外面守着,绝不放任何人进来。”
李泽俊身份特殊,必须严加保密;更何况,他还是马军的直属上司。此刻站岗守门,既合情理,也显分寸。
见马军出门时顺手带上了门,李文彬与李泽俊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。
李文彬朝李泽俊比了个大拇指:“阿俊,昨晚那场硬仗,打得漂亮!”
“东星社其余几人的底细,我也摸清了。这么一对比,你接掌龙头,应该再没人敢跳出来搅局了吧?”
昨夜行动确有洪兴社成员死伤,但在李文彬眼里,不过是一笔可忽略的成本。
成大事者,哪能处处循规蹈矩?偶尔越界,本就在所难免。
况且倒下的全是洪兴社的人,一群混迹江湖多年的古惑仔。死几个,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。
李泽俊咧嘴一笑:“差不多了。经了昨晚那一遭,谁还敢对东星社新龙头的位置说三道四?”
“说实话,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。洪兴社那些老油条,在地盘上横惯了,早忘了还有人敢拔刀掀桌子,正好撞在我们刀口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