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你想去哪里,想做什么,都是自由的。”
短短几句话,分寸恰到好处。
师烨容做不到对这样的裴清石冷脸,但也不想跟她有更多纠缠。
好在此时叫的车到了。
师烨容几步上前拉开车门。
她坐在车后座,透过窗户看向还站在不远处的女人,口型动了动:“再见。”
“再见。”裴清石看着车身远离的背影,一边走向车库,一边拿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:
“小君,我想把家里那些个古玩字画给拍了,你去联系一下拍卖行。”
师烨容端着酒杯,一口接着一口的跟上她爸妈的频率,看着和她妈妈看起来意向相合的人招来他们的儿女,便主动上前打起招呼,无论是衣着打扮,还是动作言行,都挑不出一丝错。
直到她爸妈寒暄结束,她再礼貌的向同龄人回以微笑,然后又跟着接待下一对夫妻。
直到跟师婧娴一位聊得很是投缘的女士招来她的儿子,那人主动向她伸出手:“师小姐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师烨容在脑中过了一遍,勉勉强强记出眼前人的身份,是个军三代,姓周,曾经也就读于海川。家里有人下海经商。师烨容在她妈妈含笑的目光中伸出手:“你好,周学长。”
好在对面这个人跟她一样,也是被带来展现家庭美满的摆件,在对方邀请她去甜食区用餐时,师烨容看向师婧娴,得到了允许。
从那个令人窒息和晕眩的包围圈中走出来,师烨容和身边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后,故意不小心撞到对方的酒杯,浅色的香槟洒向她的裙摆。
对方忙拿过桌上的纸巾递给,连声道歉:“学妹,实在抱歉。”
这本来就是师烨容故意的,但她脸上还是露出了尴尬的神色:“不好意思,我去趟洗手间,失陪一下。”
随后她走向洗手间,终于逃开这个场合。
微信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半小时前,那时她告诉裴清石今晚不用去她家给她补课,并随手拍了张入场前的照片。
裴清石一直没有回复,师烨容不合时宜的想,裴清石现在会在干嘛?
师烨容坐车回到了拍卖行,她今天中途临时请了半天假,但工作并不会因此就减少。
春拍在即,佳士比内部一堆事情等着她这个新上任的艺术总监把关。
她将时间压缩到极致,结合晚餐的功夫,一道见了两个收藏家。
佳士比在M国名声在外,这些日子主动前来接洽的收藏家数量倒是不少。
这些人手中清朝和民国时期的字画尤其多,但终归还是少了件镇场子的重量级珍藏。
师烨容毕竟是空降的,如今过手的这些收藏虽说大多价值不高,她也尽量亲自检验,努力给各位客户或是潜在客户留下一个好印象。
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,也让人没有太多闲工夫去胡思乱想。
这些日子裴清石扮演着一个十分合格的前任,没有拿任何消息去打扰她。
师烨容点开微信,两人之前加上好友的消息已经被压在很下面,她是在清小红点的时候才偶然看见的。
裴清石的头像很有特色,山涧下的一块顽石,只是瞄过一眼便有印象。
师烨容看着对话框中停留在几日前的文件传送记录,惊觉离婚冷静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。
先前她听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“三十天内如果有人反悔,可单向撤销申请”时,还很担心会出变故。
如今看来倒像是自己多虑了。
裴清石的肩膀一瞬间绷紧了,向来不擅长说谎的三好学生连个‘没有’都说不出口。
师烨容勾唇哼了声,这声音很轻,像是并不在意裴清石回答与否。
她愉悦的眉眼间已经流露出满足和得意。
毕竟除了她,再没有人能让裴清石露出如此慌张与纠结的神色。
“我这么坏你都能喜欢上我啊。”
师烨容抚摸着裴清石的脖颈,感受着颈动脉在运动后有力的跳动,好似把裴清石蓬勃的生命力都攥在了掌心里。
她倾身亲了亲裴清石的下巴,思索着今天在裴清石的哪个部位种吻痕:“给你个奖励好不好?”
就在师烨容以为裴清石要沉默到底的时候,她的手忽然被拉住。
师烨容撩起眼皮,懒懒地瞥向裴清石。
她没等来裴清石推开她的动作,而是等来了很轻很轻的一句:“你不坏,不要去听那些本就充满恶意的评价。”
师烨容怔了一下,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师烨容觉得自己怕是有点毛病,明明现在一切都在往期待的方向发展。
她却总是生出一种不知原因的患得患失。
好像生命中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流失。
当然,这绝对不是因为她舍不得裴清石。
哪怕有些记忆会被时间淡化,但那人过去的所作所为,却给她的身心都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。
师烨容站在酒店的落地窗期,夜空下连树木都被笼罩上寂寞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