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河滔滔,金光璀璨,每一柄利剑都蕴含着斩断山岳的庚金法则,然而在那尊巍峨的魔躯面前,却显得如此脆弱。
陆琯的身影在剑河中横冲直撞,宛如一头闯入瓷器店的太古凶兽。
他那覆盖着紫黑鳞甲的双爪,便是世间最坚固的神兵,每一次挥舞,都带起大片的爪影,将迎面而来的金色利剑拍得粉碎,化作漫天光雨。
叮叮当当的密集撞击声连成一片,火星四溅,却无法阻碍他分毫。
那些无坚不摧的庚金利剑,斩在他的鳞甲之上,只能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白痕,甚至无法破开皮表。
而陆琯利爪的反击,却能轻易撕裂法则凝聚的剑身。
他正一步步地,向着剑河源头的“周文”逼近。
百丈,八十丈,六十丈……
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度缩短。
谷口处,无论是已然心神臣服的单衡,还是骇得魂不附体的蒯小乙与黄仲铭等人,都早已停止了吐息。
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尊魔神在足以灭杀金丹修士的剑河中沐浴冲杀,每一步都踏碎了他们对于力量的认知。
看似势不可挡,但陆琯的元神却如万年寒冰般沉静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魔躯看似无穷无尽的力量,正以前所未有的度消耗着。
丹田墨潭之中,那枚紫金魔核每一次搏动,都会卷走海量的魔元,将其转化为支撑这具魔躯横行无忌的伟力。
同时,驾驭这股挣脱了心锚束缚的暴戾魔念,并将其与自身意志勉强统合,对自身神魂的损耗亦是巨大。
这是一种燃烧。
燃烧自己的魔元,燃烧自己的神念,换取这短暂的、足以与法则抗衡的无上战力。
场中,陆琯同样也在观察着“周文”。
那位被南宫洵意志占据的昔日旧人,脸色早已不复先前的淡漠。
他的面庞苍白如纸,眼角、鼻翼、嘴角,甚至耳廓,都开始有细微的血丝缓缓渗出。
周身那璀璨的金光,看似鼎盛,实则已是强弩之末。
以筑基修士的肉身,承载上古大能的意志,施展这等毁天灭地的法则神通,对其肉身的负荷,绝对是毁灭性的。
这是一场比拼消耗的死战。
谁的“容器”先撑不住,谁就是败者!
陆琯心中明悟,他必须战决。
魔躯的续战之力虽强,但神魂的损耗却难以补充,一旦元神衰弱到无法压制那股嗜血的魔念本能,后果不堪设想。
南宫洵显然也洞悉了这一点。
他望着那在剑河中不断突进,气焰愈凶悍的魔躯,眼中那万古不变的淡漠终于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怒的冰冷杀机。
“【罢了】”
“周文”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节,法诀陡然一变。
那条奔腾不休的庚金剑河,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。
成千上万柄金色利剑齐齐一顿,而后如融化的冰雪般,化作最精纯的金色光点,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突如其来的寂静,让整个阴风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。
陆琯前冲的身形微微一滞,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他没有趁势追击,而是停下了脚步,周身紫金光晕流转,戒备地盯着二十丈外的“周文”。
只见南宫洵双手缓缓抬起,十指交叉,结出一个极其古朴繁复的印诀。
“【以吾之名,赦令天地!】”
“周文”的声音不高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律令,在整片谷地中回荡。
“【四方归墟,金狱囚神!】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异变陡生!
整片阴风原的天空,骤然暗了下来。
并非乌云蔽日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光线扭曲。
东、西、南、北四个方向的远方天际,同时亮起了四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幕。
这四道光幕拔地而起,宛如四面无边无际的墙壁,表面流淌着亿万繁复的金色符文,散出一股镇压万古、封绝一切的恐怖气息。
四面金色光壁,以一种看似缓慢,实则快得越了修士遁的势头,向着中心的陆琯合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