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晔阴笑声落,枯瘦的身形如鬼魅般一晃,已然欺近陆琯身前三丈之内。
这个距离,对于筑基修士而言,几乎与贴身无异。
他袖袍中滑出的三根幽绿毒针,细若牛毛,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不见形影,只带起三道微不可察的尖锐破空声,分袭陆琯眉心、咽喉、丹田三处要害。
这一手阴毒狠辣,显然是其浸淫多年的拿手绝活。
面对这必杀一击,陆琯依旧靠坐在那块冰冷的山岩上,低垂着头,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残破的衣袍下,身躯似乎因剧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着。
蒯小乙等人看得分明,眼中既有紧张,又有按捺不住的贪婪与期待。
唐晔此举,既是试探,也是在为众人开路。
若这“陆蒙川”当真只是外强中干,被一击毙命,那接下来便是他们瓜分活丹的盛宴。
幽绿的针尖在陆琯深陷的眼窝中急剧放大,那上面淬炼的剧毒,足以在瞬息之间腐蚀一名筑基修士的神魂。
千钧一。
然而,就在那三根毒针即将刺入陆琯肤皮的前一刹那,异变陡生!
前冲之势正猛的唐晔,其身形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僵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。
他脸上的阴狠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。
呃……
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唐晔喉间挤出,他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那只刚刚施展完毒针的枯瘦右手。
只见手背之上,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迅干瘪、黑,仿佛内里的血肉精华正在被什么东西疯狂吞噬。
这诡异的景象迅蔓延,从手背到手腕,再到整条手臂。
“【我的……我的元气!】”
唐晔惊骇欲绝地嘶吼起来,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经脉中流转的魔元正不受控制地涌向右臂,然后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。
那三根即将命中陆琯的毒针,也因失去了魔元支撑,在离陆琯面门不足半寸之处便无力地坠落在地,化作几点绿色的尘埃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让不远处的蒯小乙等人尽皆骇然色变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
怎么回事?
生了什么?
没人看清唐晔是如何中招的。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,一直低着头的陆琯,终于缓缓地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,抬起了头。
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,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,深邃得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古井,里面没有丝毫濒死的虚弱,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与漠然。
“【第一个动手的,会死】”
陆琯的声音沙哑、低沉,仿佛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,但吐出的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般狠狠砸在在场所有魔修的心头。
话音未落,唐晔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。
他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,疯狂地抽搐着。
那条干瘪的右臂,此刻已经如同焦炭,并且那股诡异的吞噬之力,正顺着经脉,朝着他的丹田气海疯狂涌去。
“【不……不!这是什么鬼东西!】”
唐晔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右肩,试图阻止那股力量的蔓延,但一切都是徒劳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机和魔元被一点点抽干,那种无力的绝望,比直接被一剑杀死要恐怖百倍。
蒯小乙等人看得头皮麻,遍体生寒。
他们终于明白,黄仲铭为何会走得那般干脆利落了。
这个“陆蒙川”,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揣度的存在!即便身受重创,依旧有着他们无法理解的、神鬼莫测的杀伐手段。
“【道……道兄饶命!】”
蒯小乙“扑通”一声,竟直接跪倒在地,脸上再无半点贪婪,只剩下浓浓的恐惧。
他朝着陆琯的方向连连叩,连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【我等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道兄虎威!我等再也不敢觊觎活丹,求道兄看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,饶我等一条狗命!】”
其余几名魔修见状,也纷纷醒悟过来,争先恐后地跪倒一片,磕头如捣蒜,口中不住地求饶。
眼前这副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,太过恐怖。
唐晔的下场,就像一盆冰水,将他们心中所有的侥幸和贪念,都浇得一干二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