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,家兄时间所剩无几,而自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,与这位神秘的“陆前辈”牵扯越深,未来的因果便愈是难料。
目送单衡远去,陆琯紧绷的神经才略微一松。
他环顾这片如同被神魔犁过一遍的废墟,烧焦的魔元和灵力气息与阴风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此地绝不可久留。
陆琯强撑着残躯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远处的蛮荒深山飞遁而去。
……
三日后,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僻山脉深处。
陆琯在一座不起眼的山腹峭壁上,以墨剑开辟了一间洞府。
在耗去数套阵旗,于洞口布下数重隐匿与警戒禁制后,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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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府内阴暗潮湿,灵气也较为贫瘠。
陆琯在山腹深处,又强行开辟出了一间石室作为虫室。
将那只在之前激战中一直藏于袖中、几乎被遗忘的三代矮脚王虫,连同存续的数百只血心虫尽数放出。
看着这些小东西,陆琯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在与南宫洵意志那种层次的道争中,这些血心虫确实派不上用场,它们的血肉之躯,在法则层面的交锋下,与蝼蚁无异,冲上去只会平白折损。
陆琯于储物袋中取出药散,均匀地撒在虫室内。
血心虫们立刻兴奋地围拢上来,大快朵颐。
他这才回到主洞府中,盘膝坐下。
至此,陆琯才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。
内视己身,丹田内的景象再次让他心头沉重。
那片广阔的墨潭死气沉沉,潭底那枚遍布裂纹的紫金魔核,如同一块沉寂的顽石,再无半分搏动,磅礴的魔元彻底枯竭,无法调动分毫。
而在墨潭的一角,那片原本只剩泉眼大小的道基清泉,此刻更是萎缩到只剩下一捧浅浅的活水,被那道来自历心梯的灰色赦令气息包裹着,如风中残烛,勉强维系着不灭。
伤势最重的,还是肉身。
左肩与胸口的贯通伤处,南宫洵那霸道无匹的庚金衍法道则,如跗骨之蛆,不断磨灭着他的血肉生机,阻止着卿睺魔躯强大的自愈能力。
若非裂天戈的凶煞之气与勾睺印的篡夺意境强行镇压,恐怕半边身子早已化为齑粉。
陆琯取出羊脂小瓶,里面还剩下小半瓶星辰液。
这是眼下能想到的,最快的恢复手段。
陆琯拔开瓶塞,将一滴星辰液滴入口中。
清冽甘醇的液体滑入喉咙,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灵气洪流,瞬间冲入四肢百骸。
陆琯即刻收敛心神,意图引导这股力量,滋养道基,查缺补益。
然而,那股精纯的药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周后,大部分被残破的魔躯本能地吸收,用于对抗庚金道则的侵蚀,另一小部分则汇入那浅浅的清泉之中,让其水位略微上涨了一丝,但对于整体伤势而言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更重要的是,那种物我两忘、可参悟大道的至纯之境,并未出现。
陆琯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他明白了。
星辰液的催,需要的是纯粹无瑕的道门灵力作为引子,驱动自身神魂与之共鸣。
而他现在的丹田,九成九是卿睺一脉的霸道墨潭,清泉道基仅剩一成不到,且还需灰色赦令庇护才能苟延残喘。
以这般孱弱的道门根基,想要撬动星辰液这等至宝的玄妙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这也解释了,为何在与南宫洵意志的死斗中,陆琯根本无法催动“仿本衍一图”中的任何神通。
连最基本的纯粹道门灵力都提不起来,更遑论去激那需要海量灵力支撑的仿图杀阵了。
道魔同体,看似造化,却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桎梏。
陆琯沉默了许久,最终将那瓶星辰液重新封好,收入储物袋中。
此路,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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