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虚门外围,一处常年被浓雾遮蔽的无名山谷。
半空中忽地传来一阵嘶哑的破空声,一道黯淡到了极点的遁光歪歪斜斜地撞入雾海。
那遁光在半空便已无法维持,犹如断线风筝般一头栽下,重重砸在谷内一处隐蔽的阵法光幕上。
光幕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。
守在阵眼处的两名太虚弟子大惊失色,立刻掐诀戒备。
待看清光幕外那人的惨状,两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。
来人浑身浴血,原本华贵的管事锦袍已成了一条条碎布。
其左臂和胸口处,赫然有着两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,皮肉外翻,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。
更骇人的是,伤口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阴寒的黑气,正不断腐蚀着周遭的生机。
“【孟……孟管事?!】”
一名弟子认出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连忙掏出令牌打开禁制。
陆琯顺势跌入谷内,张口便喷出一大团紫黑色的淤血,整个人萎靡在地,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。
他死死抓住那弟子的袖口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【快……带我去见冉总管……有天大的祸事……】”
半个时辰后,地下转运石殿的偏殿内。
冉贡正端坐于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,眉头微皱,似在思量什么宗门俗务。
听闻门外急促的脚步声,他有些不悦地抬起头。
石门被推开,两名弟子架着气若游丝的“孟甫”走了进来。
冉贡面皮猛地一抽,霍然起身,几步跨到近前。
他神识瞬间扫过陆琯全身,确认了那致命的伤势并非作伪,尤其那股残留的阴邪死气,绝非寻常功法所能留下。
“【孟老弟,怎么弄成这副模样?】”
冉贡脸色铁青,目光在陆琯身后扫了一圈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【魏合呢?卫平他们人呢?!我拨给你的十六名精锐去哪了?】”
陆琯推开两名弟子,强撑着半跪在地。
他故意催动体内那一丝庚金道韵,去摩擦胸口的伤处。
剧痛之下,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死灰,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。
“【总管……属下有罪……】”
陆琯剧烈咳嗽着,连带着吐出几块内脏碎末。
“【王睿……王睿是奸佞!】”
此言一出,殿内空气顿时死寂。
冉贡眼睛死死盯着陆琯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
“【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】”
“【我们行至鬼哭峡,属下依总管之命,让众人结阵布控探寻那灰袍魔修的踪迹。谁知王睿在激发灵墟印时,母印竟生出感应,当场将其体内的阴邪魔气逼出!】”
陆琯语速极快,因牵扯伤势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【那厮见事情败露,竟祭出一头吞噬生魂的罗刹凶鬼,当场重创了数名同门】”
冉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王睿是执事堂二堂的人,若真是魔奸,这失察之罪足以让周师叔大发雷霆。
“【即便如此,魏合他们三个筑基圆满,难道还拿不下一个筑基中期的魔修?】”
冉贡语气中透出森然杀机,显然并未全信。
陆琯惨笑一声,颤抖着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方灰白色的灵墟印鉴。
此刻的母印表面布满裂纹,其上还残留着浓郁的罗刹鬼血气与王睿那股癫狂的魔威。
冉贡一把夺过母印,略一感应,脸色变了几变。
这确是魔门秘法的痕迹,且与不喜异类气息的灵墟印本身的禁制产生了剧烈冲突。
“【若只是王睿,魏队正自然能将其诛杀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