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草堂的欧阳训德,本以为能借着送递黑骨玉符的机会攀附上大当家背后的高枝,却不知自己不过是老魔眼中一具凑合的容器。
陆琯敛去异色,恢复了冷峻。
玉符已落入老魔手中,欧阳训德被夺舍,伏林那边借刀杀人的谋划已然落空。
更妙的是,欧阳训德一死,那批被吞没的晏家灵材便成了一桩死无对证的无头悬案。
老魔夺舍了欧阳训德的躯壳,为了不在平鸾城闹出动静引人瞩目,多半会以欧阳的身份迅速销声匿迹,去寻觅那重塑法身的机缘。
如此一来,太虚门这支押送队伍便成了群龙无首之局。
这正是陆琯求之不得的局面。
他辨认了一下方向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影,朝着太虚门在平鸾城的驻地赶去。
半个时辰后。
平鸾城北,一处占地极广的青石大院内。
这里是太虚门设在平鸾坊市的临时驻地。
院内楼阁错落,外围布有重重示警阵法。
陆琯从正门递交了身份玉牌,顺利进入院中。
他并未返回自己的客房,而是径直朝着后院的一座偏僻阁楼走去。
阁楼二层,伏林正来回踱步,神色间带着几分焦躁。
按照计划,这个时辰城南的百宝斋应该已经传回消息。
孟甫那厮身负旧伤,面对两名筑基劫修的围攻,绝无生还之理。
但他手中的传音符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“咯吱”一声。
房门被人从外推开。
伏林霍然转头,待看清来人面容,瞳孔骤然收缩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【孟……孟师兄?!你没去城南交接?】”
陆琯反手将房门关上,指尖不动声色地弹出一道阵旗,瞬间激发了房间内的隔音禁制,将内外彻底隔绝。
他看着满脸惊容的伏林,神色平淡。
“【师弟似乎很惊讶?孟某按欧阳师叔的吩咐,去城南百宝斋走了一遭,刚刚交接完物资归来】”
伏林强压下心中的震骇,干笑两声。
“【师兄说笑了。城南鱼龙混杂,师弟只是担心师兄伤势未愈,路上遇到麻烦。不知那批物资……交接得可还顺利?】”
陆琯走到桌旁坐下,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轻抿了一口。
“【顺利得很。百宝斋的掌柜十分热情,不仅收了货,还送了孟某几样小物件】”
说着,陆琯袖袍一挥。
“哗啦”几声脆响。
一柄布满裂纹的暗红九环大刀、几张泛着幽光的符箓,以及一块雕刻着猛虎下山图的不知名兽骨令牌,散落在桌面上。
伏林看清桌上的物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
那猛虎令牌,正是他暗中联系大当家手下的信物!
“【你……你把他们都杀了?】”
伏林声音打颤。
陆琯并未起身,眼皮一抬,目光冷冷地锁定伏林。
“【伏师弟,你勾结城南匪修,意图截杀同门。欧阳师叔借刀杀人,你便顺水推舟,这算盘打得属实不错】”
伏林咽了一口唾沫,强作镇定。
“【师兄误会了!我……我处理完我自己的交接事宜后,一接到消息便赶往百宝斋,并未看到什么劫修。这些定是巧合,师兄莫要血口喷人!】”
陆琯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他懒得再废话,单手一掐诀,气海中幽冥胎骨力场微张,一股远超寻常筑基圆满的阴寒灵压,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。
伏林如遭重击,双膝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他满脸骇然地看着陆琯,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,心头的防线彻底崩溃。
“【你……你不是重伤未愈?怎么会……】”
“【我若是不装作虚弱,怎能引出你们这些魑魅魍魉?】”
陆琯声音冰寒。
“【你以为欧阳训德能保得住你?他此刻恐怕已经身死道消。你若还想活命,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安排。否则,我不介意将这枚令牌交回宗门,让执事堂的黄师伯好好查查你伏林的底细!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