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亮了以后,狄犹龙没敢在屋里待着。
他把珠子揣进怀里,出了北屋,站在枣树底下。太阳已经升高了,照在那些青枣上,亮得晃眼。马三正在灶房烧水,听见动静探出头来。
“兄弟,咋了?”
“珠子亮了。”
马三把灶火一关,擦擦手就出来了。他站在狄犹龙旁边,往他怀里看了一眼,啥也看不见。
“那姓沈的能找着了?”
狄犹龙点点头。
马三回头看了一眼院门,门闩插着,暂时没事。他又看了一眼墙头,墙头上那几根枯草在风里晃。
“咱要不要把门顶上?”
狄犹龙想了想。“不用。顶上了反倒显眼。”
他爹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那把老刺刀。刀没入鞘,就拎着。他走到枣树底下,站住了。
“老李呢?得告诉他一声。”
狄犹龙往院门那边看了一眼。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去?”他爹皱了皱眉,“珠子亮着,你出去不是送上门?”
狄犹龙摸了摸怀里的珠子。温热的,光在转。
“珠子亮,他们能感应到我的位置。但我走得快,他们追不上。”
他爹没说话。
马三在旁边急了。“兄弟,你别去。我去。”
狄犹龙看着他。“你知道老李住哪儿吗?”
马三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不知道。
“我去。”狄犹龙说,“你们在屋里待着,别出来。不管谁敲门,别开。”
他走到院门口,拉开门闩,出去了。
胡同里没人。他往西走,走得很快,几乎是小跑。珠子在怀里热,光在转,他能感觉到。那光像是有温度,一下一下的,跟心跳似的。
走到公共汽车站,车正好来了。他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车上人不多,前头坐着个老太太,抱着个包袱,闭着眼打盹。后头空着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着那颗珠子。珠子越来越热了,像揣着个刚煮熟的鸡蛋。
车到了终点站,他下了车。站牌底下站着个人,穿着灰衣裳,低着头,抽烟。狄犹龙从他身边走过去,那人没抬头。
他往柳树胡同走。走到胡同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没人跟着。
他走到号院门口,敲了敲门。
里头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还是没人。
他站在门口,等了一会儿。然后转身,往回走。
走到胡同口,迎面过来个人。
李云龙。
他穿着那件旧军大衣,帽子压得低低的,手里拎着个布兜。看见狄犹龙,愣了一下。
“你咋来了?”
“珠子亮了。”
李云龙的脸色变了。他拉着狄犹龙走到墙根底下,压低声音。
“啥时候亮的?”
“今儿早上。”
“姓沈的那边知道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“他们肯定知道了。珠子一亮,他们就能感应到。你出来这一路,说不定已经被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