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冷不热?”
“你姨说的,那个地方不变。永远是那个样。”
他姨夹了一筷子小白菜。“你娘在那个地方不冷不热。她穿那件蓝布衫,刚好。”
“她不换衣裳?”
“她换。那个地方有草,能编衣裳。”
狄犹龙愣了一下。“草还能编衣裳?”
“能。你姥姥编过。你娘也会。”他姨低下头,继续吃饭。
下午的时候,太阳毒得很。狄犹龙在枣树底下坐着,不想动。他爹也不动,在椅子上打盹。马三去屋里睡了。他姨在灶房收拾完碗筷,出来,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“老狄。”
“嗯。”他爹睁开眼。
“你说枣红的时候,婉儿会回来吗?”
他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知道。她说快了,那就是快了。”
“要是她不回来呢?”
“她也说了枣红了给她留几个。她不会说了不算。”
他姨没再问。
狄犹龙把那两颗珠子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光在转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忽然现一个变化——两颗珠子之间的光不再是分开的,而是连在一起了,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。
“姨,珠子连上了。”
他姨凑近看了看。“连上了。它们认识很久了,早就该连上了。”
“连上会咋样?”
“连上了,路就通了。”
“啥路?”
“从那个地方到这儿的路。”
狄犹龙心里一紧。“娘能顺着路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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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姨没答。她把小珠子收起来,揣进怀里。“别急。枣红了再说。”
傍晚的时候,天凉快了。马三起来扫院子,把落在地上的枣叶子拢成一堆。枣树开始落叶子了,不是枯黄,是绿的,长得太密了,挤掉的。
“兄弟,你说枣红的时候,你娘真能回来吗?”
“姨说的。也许能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马三把叶子倒进灶房,留着引火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他姨把剩下的水萝卜切了,煮了一锅汤。萝卜汤清淡,带着一股甜。狄犹龙喝了两碗。
“姨,您说珠子连上了,路就通了。娘要是回来,她从哪儿出来?”
“从树洞里。”
“枣树的树洞?”
“那个地方的树洞,连着咱们这儿。”
狄犹龙扭头看了看枣树。树干上有一个疤,是以前砍枝子留下的,不是洞。
“枣树没有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