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初在你府上吃饭那日,我看见沈青元给你送这个。”
姚知雪错愕,当时离得那么远,没想到被听见了,而且已经过去快半年了,他竟然还记得。
可是,卫驰怎么会将她的喜欢记在心上,但是眼前的如意糕是真的,他眉宇间的温柔也是真的。
饶是再迟钝,也能感觉到这里头的不同寻常,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想,却又下意识觉得不可能。
他应该……只是记性好。
毕竟到现在他都还记得自己上错他马车那次穿得什么衣裳。
那是更久远的事情了,他都记得。
想到这里,姚知雪更加相信,他只是记性好,恰好记得她爱吃什么,所以买来当做谢礼。
不知为何,内心深处竟又有几分小小失落。
她压下心中怪异感觉,浅浅笑道:“原来如此,将军记性可真好。”
卫驰见她笑了,以为她是心中欢喜,便乘胜追击:“该记得的,我都会记得。”
比如她喜欢月华锦,喜欢如意糕,还有江南的小吃与云露酒。
她说过的话,提到过的东西。
只要是与她有关的,他都记得。
姚知雪却听得后背发凉,忍不住打了个冷颤。
他这话什么意思?!
难道他还要一直记得自己之前出丑的样子吗?!
姚知雪心塞不已,觉得如意糕都不香甜了,忍不住气恼地瞥了卫驰一眼,真记仇!
只是她眸如秋水,柳叶眉微微蹙起,冲散了原本的恼意,倒更有几分嗔怪。
卫驰被她这一眼看得春心荡漾。
她在自己面前素来是鲜活的,有愉悦,有惆怅,有恼怒,独独不曾展露这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。
定然是他方才的话太过直白,令她害羞了。
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好。
卫驰努力抑住上扬的嘴角,却怎么也掩不住内心的雀跃。
马车先到达姚府,姚知雪下了马车,车夫再送卫驰回府。
宋庭远站在府门口,暮色朦胧,落了他满身怅然,在看到姚知雪后,眼眸微亮,露出几分欣喜。
待她走近,他温声说:“姚姑娘,你回来了。”
姚知雪有些意外,神色却依旧淡淡的,“宋公子怎么来了?”
“我在碧水湖等你,你……怎么没来?”宋庭远眼里存着一丝侥幸,“是没有收到消息吗?”
“收到了,我今日有事。”姚知雪正视他,态度分明:“我也不想去。”
“可我想见你。”宋庭远急急说出口,说完又觉得唐突,有些懊恼地低下头。
他太过急切,所以失了分寸,可他的本意绝非冒犯她,他只是想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。
“抱歉,当年的事,是我之过……”
他一时语塞,酝酿已久的话,如今却不知该如何言之于口。
姚知雪并没有心软,她一向喜欢把话说明白,也省得各自纠缠,各自伤怀。
“宋公子,过去的事早已过去了,人该往前看,我不必再来寻我,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要说的了。”
当年谁是谁非,早已不重要,她也不想深究原因,无论他有何苦衷,他一走了之是真的,不争不辩也是真的。
她从前确实为他停留过,然而时移势易,她不可能永远站在原地等他。
宋庭远身形一颤,看着她的目光里难掩哀伤:“你是不是还在恨我?”
不等姚知雪回答,他又急切接话,怕她说恨,更怕她说不恨。
“恨与不恨,都好。”
他定定看着她,目光痴缠而眷恋。
姚知雪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,声音疏离,“宋公子,你又何必如此。”
宋庭远身体一僵,仿佛被这句话刺中。
是啊。
他又何必如此呢。
已经过去三年了,又何必如此放不下呢。
他也曾想过忘记她,只是每每以为自己快要成功时,便不由自主想起初见她的模样,难以忘怀。
那年他因月旦评受老师赏识,可以进入松云书院学习,却因家贫无势经常受其他学子刁难。
又是一个食盒被人故意撞翻的晌午,他以为自己要饿肚子,不曾想遇见姚知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