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庭远一时怔愣。
她的目光太澄澈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。
也许对她来说,自己早就是无关痛痒的人了。
“那求你给我个机会,我们把过去的事情说清楚,好么?”
“姚知雪微微蹙眉,随即应道:“今日确实是个说清一切的好机会,日后便见面不识,互不干扰。”
宋庭远被这话刺得心口疼,他低下头,语气落寞,“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……”
他与关荷本是邻居,两家人十分关系亲近,后来关荷父母接连病故,关荷便住到了他们家,二人一直以兄妹相称。
关荷一直尽心照顾母亲,母亲便将祖传的玉佩一分为二,说两人亲如兄妹,是一家人,日后要同甘共苦,互相扶持。
他与她之间,从始至终是没有过婚约的。
当年她拿着那枚玉佩来找他,痛哭流涕指责他喜新厌旧时,他本想为自己辩白,可众人都宁愿相信“一个女子怎会用自己的清白来冤枉人”这样的话,又怎会信他。
他上前同姚知雪解释,可他被关荷拖住了,被谴责和唾骂拖住了,在距离她最近的时候,他就这样寸步难行。
无颜见她,只得仓皇离京。
姚知雪听罢,一时不语。
其实她当时隐约猜到了内情,父亲当年称赞他是“冰壶秋月,高风亮节”之士,他能入父亲的眼,想必不是喜新厌旧之人。
她是愿意相信他的。
可他不曾开口为自己辩白,甚至匆匆忙忙带着那女子离京返乡。
她的信任就此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我以为,你会顺水推舟与那女子成婚。”
宋庭远连忙道:“不、不会,我对她无意,绝不会娶她为妻。”
后来他攒了些俸禄给关荷,算是感激她照看母亲,再后来关荷嫁了人,他们也没再见过。
说来荒唐,当年搅得满城风雨的人,最后却如一颗石子落入湖中,悄然没了声息。
他看着神色自若的姚知雪,苦笑一声,“看来,你是真的恨我了,不然我给你写的信,你怎么会不看。”
他离京前给她写了信讲明原委,离京三年,每个月都写信给她,祈求她的原谅。
姚知雪心下茫然,什么信?
她从来没收到过什么信。
宋庭远见她面露疑惑,心里顿时涌起个荒唐的念头,“你、你难道没收到过我给你写的信?”
“没有。”
宋庭远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住了。
这些年他一直苦苦等着她的回信,却始终没有结果,他想着,也许是自己诚意不足,也许是她还在怪自己。
可是他没想到,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信。
姚知雪看着脸色灰败的宋庭远,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
宋庭远如梦初醒般,从浑噩中抽离,他上前几步,几乎逼到姚知雪面前,语气急切。
“姚姑娘,若当时收到我的信,若是那时候就你知晓了实情,我们是不是……”
姚知雪蹙着眉往后退,正要开口,一道声音破空而来。
“沧海桑田物是人非,姚姑娘如今痴情于我,非我不嫁。”
卫驰横空出现,走到宋庭远面前,语气无比真诚:“劝兄台趁早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姚知雪:“……”
宋庭远没说完的话生生哽在了喉间,看着卫驰有意把姚知雪护在身后,一阵恼怒直冲心头。
“我死不死心,与你何干?”
卫驰掷地有声,“姚姑娘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姚知雪闻言微怔,抬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,心中既感动,又酸楚。
若这是他的真心话就好了。
只可惜他已有心上人,她与他之间,终究是有缘无份。
朋友一场,他能这样为自己挺身而出,已经够仗义了。
罢了,罢了。
她不能再妄想太多。
宋庭远闻言有些激动,“你是她什么人,她的事怎么就成你的事了?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……”
“何必一直拿早已过去的事纠缠不休。”卫驰言语冷淡,说话毫不留情,“宋公子,自欺欺人有意思吗?”
宋庭远被戳到痛处,一时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