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晃神,忽而想到他从江南回来后登门那次,他们在府中闲逛,说起过她喜欢荡秋千。
所以是在那时,他决定在院里搭一架秋千吗?
她又想起翻修后的卫府,为何之前会觉得眼熟,后来仔细观察,才发现其实大部分设计与姚府是一样的。
姚知雪心里轻轻颤动了下。
很快她收敛了心神,笑着对慕容蓁道:“蓁妹妹,你若喜欢坐秋千,尽管来我府上。”
慕容蓁自然愿意,姚姐姐为人随和,能带自己吃喝玩乐,可比那无表情的表哥强多了。
“哦对了,姚姐姐,我还给你带了个好东西。”
慕容蓁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,献宝似地递给姚知雪,“今早贺霖带我逛街,我在一家卖话本的铺子买的,特别好看!”
姚知雪接过来看,赫然是《纨绔公子俏丫头》,顿时眼前抹黑,一口气险些上不来。
这不是她写的话本吗?!
“好、好看吗?”
“好看呀!”慕容蓁用力地点点头,随即又露出几分疑惑,“就是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那纨绔公子有些熟悉,总觉得认识这个人一样。”
她挠挠头,一脸茫然。
姚知雪心里一咯噔,她肯定觉得熟悉啊,因为那个纨绔公子是照着贺霖写的。
她故作冷静,状似不经意道:“可能是巧合吧,毕竟这纨绔公子都差不多。”
“好像也是哦。”
慕容蓁不疑有他,又乐滋滋跟姚知雪讲起话本里的故事,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姚知雪尴尬到恨不得把头埋进水缸里。
“姚姐姐,那掌柜的说写这话本的先生半年才出一册,我好想继续看新话本啊。”
姚知雪回想了下新话本的内容,暗暗想着自己一定要在慕容蓁回平州后再卖这册话本。
不然,很容易就被发现了!
一个时辰后,前院小厮来报,说卫将军来接慕容姑娘回府。
慕容蓁还没玩够呢,十分不舍,撇撇嘴,“他能有这么好心?之前可从来没接过我,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……姚姐姐也!
姚知雪看着院中低笑的丫鬟们,默默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前院,卫驰正和姚泯在廊下闲谈。
从前姚泯觉得卫驰是个年少有为的后生,对自己又有搭救之恩,他是称赞与敬佩居多。
现在知道了他与自己女儿两情相悦,再看卫驰时,不免带了些考察“未来女婿”的感觉。
他捋了捋胡子,装模作样关切道:“听闻卫将军婚期将近,真是可喜可贺,不知道是哪日成婚啊?”
卫驰面露错愕,随即道:“这都是讹传,婚、婚期还没定呢,此等大事,岂能私下说定,自然要三书六礼俱全,再择良日。”
姚泯对这答案还算满意,又状似不经意道:“听说将军今日修缮了府邸,弄得十分诗情画意,想必是为了日后的夫人和侧室们住的舒服些。”
说完紧紧盯着卫驰,不错过他的任何反应。
卫驰一开始神色如常,听到后半句时轻轻皱了皱眉,很认真道:“先生,我此生只娶一妻,绝不纳妾,修缮府邸确实是为了未来夫人,希望她……能住得习惯些。”
不知为何,他竟说得面皮有些发热,好似是在未来岳丈面前表忠心一般。
姚泯对此很满意,不纳妾这一点,卫驰倒是很符合他姚家人的作风。
一生娶一妻足矣,两人携手共度,白头偕老,便是人间美事。
不过,他还是不太放心,毕竟好听的话谁都会说,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于是,他继续胡编乱造,诱“敌”深入。
“可惜并非人人有卫将军这般觉悟,我听说江南有个年轻富商,每去到一处经商,便带回来一个姑娘,他的妻子痛苦不已,便与之和离了。”
他停顿了下,叹道:“他滥情滥心,无心经营生意,最后生意失败,妾室们纷纷弃他而去,竟落得个孤寡潦倒的下场。”
卫驰仿佛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,不悦道:“这便是报应不爽,辜负发妻,此等人与畜牲何异?”
姚泯点头赞同,又道:“唉,他就是没管住自己,一时失控,乱花渐欲迷人眼,这外头的诱惑实在太多了。”
卫驰大义凛然,“若无法为妻子守身如玉,不如将那脏物一刀除之,以绝后患。”
姚泯愕然:“……”
倒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。
说话间,姚知雪与慕容蓁走到了前院。
卫驰看着姚知雪,目光一路跟随,明明昨日才见过,他却觉得过了许久。
昨夜同白风纪石喝酒到夜深,他也有了些醉意,睡梦中全是她的身影。
站在廊下说喜欢自己的模样,笑起来时眉眼盈盈如春水,害羞时脸颊的绯红,胜过世间最美的胭脂。
天未明时他便没了睡意,爬起来继续捣鼓只那支玉簪,簪子已经雕刻成型,现下只需要将它打磨得更精致莹润些。
送给她的东西,他一定要做到最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