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们有什么好办法?”李怀德反问道,声音压得很低但火气十足。
他其实是有些烦躁的,这会儿让他拍板简直就是两头不是人,左右为难。
维修价格太高上头只会责怪无能,说他不会办事,刚上来就犯错。
这对刚被升迁上来的李怀德来说无疑是致命的,位子还没坐稳呢。
但如果耽误生产交货期延后,罚起款来也是天文数字,厂子扛不住。
肖伟荣这个局长固然逃脱不了全部责任,但人家老父亲摔伤情有可原。
谁也怪不到他头上,他不在场就是不在场,理由站得住脚。
但李怀德这个直接拍板的人,不说打回原形,往后也难以再进一步了。
“我觉得这个维修费用确实有些太高了,一万八实在吃不消。”
“或许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,找找别的路子,别一棵树吊死。”财务科科长张妙云皱着秀眉说道,她管着钱袋子最知道家底薄厚。
“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?这可是从英国进口的设备,精贵着呢。
万一我们的维修员随意拆卸,把里面的零件搞坏了,可就真没救了。”
“导致这个机器损坏得更彻底,到时候维修的费用会更高,几万都打不住。
甚至维修不了的话那这个责任给谁担?你担吗?你敢签字吗?”
冯全志毫不客气的反驳,不过他这也是在阐述事实,道理上挑不出大毛病,因为这条路本身就是他专门为李怀德所设计的,进退维谷的死胡同。
往前走是坑往后走是崖,怎么选都是错,怎么选都得挨骂。
张妙云不吭声了,她对这些专业的事情不懂,插不上嘴。
她只知道钱多钱少,可维修的事她确实说不出个一二三来。
只是觉得这笔维修费太过巨额,让人心里堵得慌,喘不上气。
“都别吵了,等下让人家看笑话!丢不丢人!”李怀德声音高了几分,脸也涨红了,同时看向一旁老神在在坐着的英国工程师团队。
对方虽然听不懂中文,但看表情也猜得出来他们在内讧。
从他们这唇枪舌剑里怕是也能看出一些端倪,知道这边意见不合。
那个戴维甚至还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一副看戏的样子,悠闲得很。
这个价格想要被砍下来怕是难了,李怀德心里直打鼓,没底气了。
“呵,反正我都听李副局长的!您怎么说我怎么干,我不掺和。”冯全志扔下这句不负责任的话,便开始作壁上观。
一副等着看李怀德出洋相的模样。
和冯全志蛇鼠一窝的人也都纷纷表态,都是同个意思,推得干净。
品质科科长说对对对,李副局长做主就好,我们都听您的。
生产科科长也附和,反正我们下面的人没意见,您说了算。
一个个都把皮球踢回给李怀德,谁也不肯担一丝一毫的责任。
见状财务科的张妙云也只能给李怀德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,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,和洋人砍价可不是她擅长的活儿。
李怀德在心里也悄悄叹了口气,今天这事儿确实棘手,麻烦大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