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生在一瞬间,火光迸出来时,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无声地绽放。
安也被热浪冲出去时,耳膜嗡嗡作响,四周的一切像是隔着一层水。
紧张、急切、纷沓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她什么都看不清,强撑着从想从地上站起来,挣扎了几下,不得其果。
恍惚间,她感觉有人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拉起来。
沈晏清模糊的视线在眼前频繁闪现。
“小也?”
“小也?”
沈晏清的声音,像是一台老式闭路电视没了信号。
交织、重合在一起的声音在她耳边撕裂开,安也只觉得满嘴都是沙子和铁锈味。眼前红色与黑色搅成一团,她张开嘴想喊他的名字,却只出一声干哑的气音。
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。
她晕了过去。
“安也?”
“小也!”
“小也,你醒醒!”
沈晏清将人打横抱起,狂奔着朝着工厂外面去,潘达见此,已经来不及细看四周的环境了,狂奔着跟着沈晏清一起去医院。
凌晨两点,医院长廊里。
周觅尔急得闷声掉眼泪,周宛撑着脑袋坐在一侧,等着急诊室的帘子拉开。
沈晏清垂头站在一侧,背对着他们,姿态紧绷,攥成拳的掌心抵着墙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骨节泛白。
他频繁看向墙上的圆钟,墙上的挂钟每一次走动都像在用钝刀子割肉,时间像是一块潮湿的海绵,捂住他的口鼻,他扯不动,也逃不掉。
急诊室里,医生说话声接连不断。
他频繁走向那扇门,又退回来,转身时,膝盖都在打颤。
他就不该信安也。
不该被她的虚张声势所蒙骗,他就该像以前一样管控她,让她一直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这样才能避免生任何意外。
而不是像现如今一样让她躺在急诊室里。
分开三年再相聚,他始终在克制自己想管控她的心思。
害怕惹恼她,让她不快,从而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又走向决裂。
夫妻关系的正向相处应该是双方各退一步,而不是现如今这般,他退一步,安也进一步,他再退一步,安也再进一步。
早知如此,他就不该,不该放任安也如此自由。
沈晏清只觉得自己心都在抖。
抖得让他难以呼吸。
身后,周觅尔的哭声跟小猫似的断断续续的传来。
她一边哭一边问傅云峥:“我们是不是该报警?”
傅云峥看了她一眼:“黑吃黑怎么报警,真报警了,安也也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可是安锦跑了啊!安也被伤的很严重。”
安锦跑了,如果他们不报警,那她卷土重来安也岂不是很危险?
不报警?就这么让安锦走了,以后再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面前?跟他们扮演相亲相爱一家人?
傅云峥当然知道安锦跑了。
她不仅跑了,下次再见面他们还会客客气气的打招呼,体体面面的寒暄两句。
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。
除非沈晏清出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