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小兰每个领域都懂一点,基础也不差,所以学起来不算难。
此后,她一直利用空闲时间看资料、补习知识,感觉比光做一件事有意思多了。
她还让周主任给她准备了一间小手工室,满足一下自己手残党的爱好。
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实验室,就是一个堆满了工具和零件的小房间,在办公楼的最里面,平时没人去。
但周主任太能干了,准备得满满当当——墙上挂着扳手、螺丝刀,桌上摆着电烙铁、万用表,角落里堆着各种型号的电机,还有一箱一箱的螺丝。
地上铺着灰色的防静电垫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黄小兰很满意。她也是有追求的人,虽然手残,但也想做个小小的机器人。
但为了怕丢人,她谁也没说。
为了学习焊接,她跟着一号老师学了几天,就为了在现实中不会烫出个泡——她怕痛。
江源他们团队还在搞基础,她也没多问,毕竟她也只是半懂不懂,现在纯粹是做实验。
自己写代码、自己调算法、自己设计结构,让它们能在一个小小的机器上跑起来。
元旦后的第二天,她跑完代码,回到小实验室,推开门。
桌上摆着一个五十厘米高的四不像。
长方形的脑袋,是她从一个索尼英寸小电视上拆下来的,她还嫌弃有点重,毕竟有十二三斤,就把里面不重要的东西都丢了。
她在里面写了一个程序,从表情包上搞了个放大的黄色笑脸。
手就是一根钢管,直的,光秃秃的,里面接了些线。
当然,因为没有手指,这些线也用不上——纯粹是她没见过江源他们用什么做手指,没个借鉴。
大肚子圆滚滚的,用电视外壳做的,里面塞满了电池、电机、控制板,用胶带缠着,缠得歪歪扭扭。
脚是两个轮胎,黑色的,从儿童遥控车上拆下来的。
这是她自己选的型、买的零件、组装起来的丑八怪。
她都快丑哭了。
主要是手太笨又太痛——拧螺丝拧不紧,焊接焊不牢。
但它能动。
她按下开关,方方的脑袋晃了一下,小电视上的图案笑了起来,在桌上走了起来。
轮子碾过桌面,出细微的声音。
钢管手臂随着身体的晃动上下摆动,像在跟谁打招呼。
黄小兰把开关关了,小机器人脑袋晃了一下,黄色笑脸变成哭脸,钢管手臂垂下来,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她把它翻过来,大肚子朝上,圆滚滚的。
她掏出螺丝刀拆开底部的盖板,螺丝很小,手一滑,掉在桌上弹了两下,滚到桌沿,差点掉下去,她赶紧手忙脚乱的按住。
盖板拆开了,里面塞得满满当当。
电池、电机、控制板、传感器,乱七八糟的线,红的黑的黄的,缠在一起,特别难看。
她一样一样地往外取,动作很轻。
还有太多东西不对。
电机功率不够,爬坡爬不上去。
控制板热严重,摸上去烫手。
程序有bug,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停了,一动不动,死机了。
她得在秦书文回来前,给他看一个起码会说话、会走动的小东西,不是现在这样。
她拿起桌上的本子,开始列清单。
换一个功率大一点的电机,扭矩要够,不能一遇到阻力就卡住。
加一个散热片,贴到控制板上,解决热问题。
优化程序,把那几个bug修掉。
加一个语音模块,能说话,能简单对话。
加一个表情模块,能用led灯显示喜怒哀乐。
她越写越多,越写越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