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千公里外的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,风裹着沙砾和雪碴子,打在脸上像被刀子割。
孟棠坐在温暖的半地下电脑前,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,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,但消息不出去。
那条消息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转着圈圈,转了一圈又一圈,就是不消失。
她盯着那个转圈圈的图标,火气从脚底蹿到头顶。
她大声地向外喊,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:“林北!林北!人呢?我的网怎么回事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外面冰天雪地,寒风凛冽,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。
孟棠把衣服一穿就准备出去找人——恒温衣外面套了一件军大衣,帽子压到眉毛,围巾拉到鼻梁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她推开门,冷风迎面扑来,裹着沙砾和雪碴子,打得她眯起了眼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,很多人在冰天雪地上忙碌——这些都是植物学家团队的人。
他们的身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很小,像蚂蚁在搬东西。
她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林北,那小子像人间蒸了一样,到处都不见影子。
她急得看路上的石子都不顺眼,踢了一脚,石子滚出去老远。
等她终于找到人时,林北正躲着她。
他在前面走,她在后面追,她走快他也走快,她走慢他也走慢,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“林北!”她叫了好几声,那小子倒是越走越快。
孟棠跑了起来,跑了几步,然后忽然停下来。
她觉得自己特别傻,像个傻子一样在雪地里追一个故意躲着她的人。
她转身走向旁边不远处的房子,推开门,墙角停着一辆电动车,蓝色的,是最新款的辉腾电动三轮车,在冰天雪地里也能行驶。
她骑上去,拧动把手,电动车无声地滑了出去,轮胎碾过雪地,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。
不到一分钟,她就追上了走得气喘吁吁的林北。
他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孟棠把车停在他旁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跑啊?居然敢躲着我。我的网是不是你切的?”
林北低着头,就是不说话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孟棠看着他这做了亏心事的样子。
虽然穿着恒温衣不冷,但露在外面的脸还是被风吹得鼻涕直流。
她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擦了一下,声音闷闷的:“走,上来,这外面太冷,回去收拾你。”
林北其实不敢上车,他知道孟棠的脾气,也知道她折腾人的本事,不上后面更惨。
但他看了一眼四周,跑得有点远了,离最近的房子在一公里外。
虽然不冷,但靠两条腿走回去,还是会累得慌。
为了不受罪,他咬了咬牙,乖乖地坐上三轮车后座。
等两个人回到电脑房,孟棠把车子一丢。
她转身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,那目光不重,但像一把钝刀。
“说吧,怎么回事?我的网怎么没了?要知道这个可是我的精神支柱,没它我怎么度过难关?怎么度过无聊的日子?我最爱的《亮剑》就这样没了?”
林北感受到对方刺骨的眼神——那眼神比外面的寒风还冷。
他低下头不解释,把手伸进口袋里,掏了半天,掏出手机。
屏幕打开,上面只有一条短信,字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