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源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。
白天在实验室里泡着,晚上回到宿舍还在想那些没解决的问题,翻书学习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安生,脑子里全是公式、图纸、数据。
闭上眼睛,看到的是理论力学的受力分析。
睁开眼,看到的是材料力学的应力分布。
睡着的时候,梦里都在调电机的pid参数。
他日日夜夜都怕自己搞不好。
怕辜负了孟老师的信任,怕浪费了周主任批下来的经费,怕对不起那三个跟着他一起干的同学。
做了之后,他才知道更难了。
理论力学、材料力学、机械原理,每一门都是硬骨头,啃得他牙疼。
电机和传动系统,看着简单,选型的时候才现水有多深。
扭矩、转,每一个参数都要反复计算,算错一个,整个系统就废了。
电子电路控制更是要命,传感器、驱动器、控制器,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。
感知和算法倒是有现成的,孟老师写的那些代码,他拿来就能用,跑得丝滑顺畅。
但问题是,那些代码跑在电脑上没问题,一旦嵌入到小小的单片机里,内存不够,算力不足,实时性达不到要求。
他这才现,难怪清大北大搞机器人的团队都是几十上百个人。
机械的搞机械,电子的搞电子,控制的搞控制,算法的搞算法,软件的搞软件。
像他们这样,四个人,什么都得自己搞,什么都搞不透,什么都做不好。
显得他们如此无能,看来是自己自信了。
周主任说过,这方面的人才难找。不见得会有人支援。
两位教授只能给他们一些软件方面的指点,毕竟他们也不是专业的机械或电子老师。
周主任给他们物质方面的申请倒是批得很快,要什么给什么。
但这让他更加内疚,毕竟钱真的花得很快。
倒是他最关心的孟老师,只是有时候好奇地过来转一圈,也不说什么。
这让他更是愧疚,这让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真的很无能。知识还没达到支撑一个实验室的程度。
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手臂半成品——金属骨架裸露在外,电机和传动系统还没有完全组装好,电线像一团乱麻,散在桌上。
这东西连动都不会动,接上电源,电机会转,但手臂不会抬。
他调试了好几天,换了三套方案,还是不行。
突然,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隔着几堵墙,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——有叫好声,有掌声,有笑声。
江源好像听到了丁经明他们的叫好声,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。
他好奇了,反正也没灵感,干脆利索的放下手中的东西,擦了擦手,走出了实验室。
循着丁经明他们的笑声,他来到了大会议室。
门敞开着,里面的灯全亮,照得整个房间很亮。
桌椅已经搬走,更显空荡荡。
丁经明他们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子,一边叫好,一边拍掌。
几位领导也在——周主任背着手站在外围,林教授站在他旁边说话,陈教授也来。
江源更加好奇——这阵仗,是有什么大事生?
林教授转头看到了江源,只觉得这学生真的是运气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