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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0章 活着的条件（第1页）

陆耀似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缓缓地，开始了他的讲述。

“当年，爸妈确实是带我出国了。他们听一个远房亲戚说，马来那边有个大老板，看中了咱们这边的人勤劳肯干，招一批人过去工作，包吃包住，薪水高得吓人。只要肯努力，干几年就能回来盖楼买车。甚至可以移民去欧美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缓，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
“爸妈动心了。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，做梦都想大财。那个亲戚还说，那边的工作环境好，也能带孩子，只是孩子不能参加工作，他们会统一集中管理……”

他抬眼看了一下陆小白，又迅低下头。

“只是，他们就没打算带你。他们觉得，女孩子嘛，迟早要嫁人的，没必要出去享福。他们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，连房子都偷偷卖了，然后，带着我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”

陆小白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这些，她早就猜到了。那对重男轻女到了极点的父母，能做出这种事，一点也不奇怪。

“一开始，一切都像天堂一样。”陆耀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追忆之色，“我们到了那边，真的有大老板接待。带我们住豪华酒店，吃大餐，到处旅游，还参加各种上流社会的派对。”

“他们对我们唯一的要求，就是定期抽点血，说是要检查身体，确保我们能适应接下来的高强度工作。”

“后来，他们说，旅游结束了，要正式开始工作了。我们被带上了一艘船，开到了一个孤零零的海岛上。那岛上风景如画，就像电影里的度假天堂。可真正的工作地点，却是在小岛下面的……海底。”

说到“海底”两个字，陆耀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
“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基地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。那里，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岛上是歌舞升平的人间仙境，海底，却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。”
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眼中充满了恐惧。

“我们被告知，之前抽血，就是在筛选‘合适’的工人。到了那里，我们才明白，根本没有什么高薪工作，我们就是被骗来的猪仔！”

“每天都要干繁重的活，稍微慢一点就是一顿毒打。那里什么都做，贩卖人体器官，非法的基因工程实验……所有你能想到的，想不到的罪恶，那里都有。”

“爸妈……他们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好，一开始被拉去做基因工程的实验体。他们想制造出能适应深海高压环境的‘改造人’。但是，实验失败了。”

陆耀的声音哽咽了一下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才继续说道：“失败的实验体，对他们来说，就是废品。而废品，也是有利用价值的。他们……他们被分开，卖给了不同的买家……器官，被一件一件地拆开卖掉了……”

他说完，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陆小白的拳头，在身侧悄然握紧。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她的脑海里，一片空白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，那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
“那你呢？”

陆耀听到这个问题，身体一僵。他慢慢地抬起头，脸上竟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呵呵……姐，你还是这么聪明。”

陆耀的笑，像一把生锈的刀子，刮在陆小白的心上，刺耳，又带着血腥味。

聪明？

如果可以，她宁愿自己笨一点，宁愿听不懂他话里那层未说尽的、黑暗的含义。

“我？”陆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悲哀，“我没有像爸妈一样，被当成‘废品’处理掉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遭遇。

“因为，在他们看来，我比爸妈更有‘价值’。”

陆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还记得我们上岛前，他们一直在给我们抽血吗？”陆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“他们不是在做什么常规体检，而是在进行基因配对。他们在寻找一种非常特殊的基因序列，一种能够完美承载他们实验成果的‘容器’。”

“很不幸，或者说，很幸运，我被选中了。”

审讯室的灯光惨白，照在陆耀的脸上，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有些扭曲。

“我被带离了普通的劳工区，进入了基地的核心实验室。在那里，我见到了真正的魔鬼。他们穿着白大褂，看起来文质彬彬，可他们做的事情，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残忍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惊醒什么沉睡的怪物。

“他们在我身上注射各种各样的药剂，用电流刺激我的身体，观察我的每一个反应。有时候，我疼得恨不得立刻死去，可他们总有办法让我活下来，继续承受下一次实验。他们说，我的基因有很强的自愈和融合能力，是万中无一的完美实验体。”

陆小白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她似乎已经预感到，陆耀接下来要说什么了。

“他们的实验，成功了。”陆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神空洞得可怕，“他们成功地将一种……海洋生物的基因，和我融合在了一起。”

他抬起自己的双手，那双手粗糙、布满老茧，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
“从那天起，我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了。我可以在水下呼吸，像鱼一样。我的身体能在极端的压力下保持活性，我的力量、度，都远远过了普通人。我成了他们最得意的‘作品’，一个活生生的，可以在深海自由活动的‘武器’。”

陆小白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问：“所以，你帮他们做事？”

“我有的选吗？”陆耀猛地抬起头，情绪第一次激动起来，眼中布满了血丝，“不听话，就是死！就是和爸妈一样，被拆成零件卖掉！我想活下去，我有什么错？！”

他的咆哮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回荡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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