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整个驿站前,只剩下那个独眼龙领还站着。
他看着自己那群忽然变得比绵羊还温顺的弟兄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对着刘向阳的方向,拼命地磕起头来。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啊!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大人,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!”
刘向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其实真的不喜欢这个称呼,更不喜欢这种噪音。
他朝那个独眼龙领看了一眼。
磕头声戛然而止。那独眼龙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,一动不动,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像。
刘向阳这才收回目光,转向旁边已经石化的杨承业。
“处理一下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“问问他们老巢在哪,有多少家底。另外,找个大夫看看那个。”
他指了指树上那两条已经不再动的腿。
杨承业一个激灵,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躬身应道:“是,是!先生!”
他转过身,看着自己那些同样呆若木鸡的部下,深吸了一口气,才勉强稳住心神,下达了命令:“还愣着干什么!全部绑起来!审!”
金吾卫的士兵们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开始干活。只是他们现在的动作,远没有那群山匪自己走过来时来得利索。
王虎呆呆地走到刘向阳面前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问,您这是什么功夫?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蠢。他想道歉,为自己之前的无礼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最后,他只是看着刘向阳,眼神复杂,有敬畏,有恐惧,还有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好奇。
刘向阳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刚才挡着我了。”
王虎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听懂了,先生的意思是,如果不是自己多事挡在前面,他早就出手了,事情也早就解决了。
“我……末将该死!”王虎“噗通”一声单膝跪地。
“行了。”刘向阳摆了摆手,他没兴趣跟一个粗人计较这些。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转身看向那棵被开了个洞的大树,又摇了摇头。
萧若誉鼓起勇气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轻声问道:“先生……您是在摇头?可是对刚才的情形不满意?”
刘向阳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那棵树,很认真地想了想,才回答。
“力道没控制好。”他说。
萧若誉一愣:“力道?”
“嗯。”刘向阳点了点头,“我本来只想让他撞晕过去,没想到直接插进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。
“有点麻烦。”
刘向阳是真的没想到,自从他得到七七伴生石的认可后,即使有和人交手,也都是一起在那充满灵气的山洞里的修炼者一起练习,而不是和普通人。
没想到这修炼真的一日千里,这些凡人早已经不是对手。
萧若誉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杨承业、王虎,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他们看着那棵至少要两人合抱的大树,再看看那两条腿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他所谓的“麻烦”,是指把人弄出来麻烦?还是指……把树修好麻烦?
又或者,他只是不满意这种不够完美的,带了些许瑕疵的……艺术效果?
夜风吹过,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杨承业很快审问完了。
那群山匪在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下,问什么答什么,比三岁的孩子还乖。黑风寨的老底被扒了个干干净净。
他拿着口供,来到刘向阳的马车前,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十倍不止。
“先生,都问清楚了。黑风寨就在燕山深处,距此约八十里。寨中还有百余名匪徒和他们历年劫掠的金银财宝,据说数量颇为可观。”
车帘里传出刘向阳的声音:“钱财充公,人交给地方官府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