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清欢一脚踩上走廊第三块松动的地板,鞋跟“咯”地陷进去半分。她低头扯了扯,没拔出来,干脆踮着左脚往前挪了小半步,右手下意识摸向背包外袋——罗盘还在,指针稳稳指着前方。
墨言立刻伸手扶她胳膊肘,力道不重,就一下,等她站稳了又收回去。他没说话,只朝前面黑漆漆的通道扬了扬下巴:“小心点,这地板比纸糊的还脆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她小声回,终于把鞋拔出来,拍了拍裤脚灰,继续往前走。
陆景然举着手机跟在最后,镜头从她俩背影扫到头顶那根歪斜的吊灯架,忽然压低嗓音:“家人们谁懂啊,我现在录的是《顶级驱鬼天团上班日常》,前方这位白衣少女是主攻手,旁边这位面无表情的是辅助兼保镖,而我——是唯一敢把这一切到朋友圈的人。”
云清欢肩膀一抖,差点笑出声,赶紧抿住嘴。
墨言侧头看她一眼,眼神写着“别理他”,结果自己嘴角也绷不住,抽了一下。
“你俩这默契,”陆景然不死心,追着补一句,“比我爸妈结婚三十年还合拍。一个抬手,另一个就知道要递符;一个皱眉,另一个已经把铃掏出来了——你们是不是共用大脑?”
“共用你个头。”云清欢回头瞪他,“再乱讲,下次让你穿道袍直播跳大神。”
“哎,这主意不错。”他眼睛一亮,“我可以起名叫‘陆半仙在线招魂’,打赏满一千,帮你喊三声‘爸爸我想你了’。”
墨言终于忍不住,低声说:“你真敢播,我就让判官把你名字写进地府黑名单,半夜门口自动摆供品。”
“停停停!”陆景然立刻双手抱头,“别吓我,我还想多活几年追女神呢!”
三人说着,已经走到化妆间门口。斑驳的木门上挂着一块铁牌,字迹模糊,勉强能认出“女演员专用”四个字。门缝底下积着薄灰,云清欢蹲下身,从袖口抽出那张三角折好的净地符,轻轻贴在门框底部,指尖沿着边缘一圈圈压实。
“注意看。”陆景然突然凑近镜头,声音神秘,“这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《如何用一张黄纸劝退百年怨灵》。本集知识点:符不能反贴,否则等于请鬼进门,后果可能包括但不限于——头变白、手机自动下载冥币app、连续七天梦见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。”
墨言站在旁边,一手插兜,一手虚按在胸前暗袋位置,听着听着实在扛不住,轻咳一声:“再录一句,手机没收。”
“哎哟,威胁我?”陆景然缩脖子,“你俩一个负责抓鬼,一个负责封嘴,我这么个纯良观众容易吗?”
云清欢刚起身,手一抖,符角差点飘起来,她赶紧按住,脸都红了:“你再闹,明天就让你举着符站门口当门神,贴金元宝那种。”
“行啊!”他立刻双手合十,“小的愿为驱魔事业献身,求分配个偏财位,最好旁边还能摆个功德箱。”
摄像师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颤,连导演都悄悄竖起大拇指。
墨言摇摇头,到底没忍住,嘴角一翘,转过身假装检查墙角有没有漏风的缝隙。
云清欢拍拍手,看了眼门上的符,确认没松动,才松口气:“好了,净地符已到位,接下来正常走动不会惊扰残留意识,咱们可以进去了。”
“那我能碰镜子吗?”陆景然举着手,像上课提问的小学生。
“不能。”两人齐声。
“……你们真的没偷偷拜过孪生兄弟庙?”他翻白眼,“一个眼神就能同步言,太离谱了。”
“你要是真关心镜子,”云清欢边推门边说,“不如想想待会怎么解释为什么你全程都在拍天花板蜘蛛网。”
“那叫氛围感!”他理直气壮,“观众爱看这种细节,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驱鬼现场惊现八条腿神秘生物》。”
门“吱呀”推开,一股陈年粉饼混着木头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光线昏暗,靠墙一排老式梳妆台,镜子蒙尘,刷子横七竖八躺着。正中间那面大镜框歪着,玻璃裂了一道缝,像被人砸过又懒得换。
云清欢迈进去第一步,背包带子“啪”地钩住头顶垂下来的一截铁链,整个人猛地一顿。
“哐啷——”
铁链晃得厉害,撞在墙上出空响,连带着天花板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她瞬间僵住,手摸向罗盘,指针轻微一颤,旋即归位。
墨言反应更快,一步跨前挡在她身侧,手已经摸到铃铛边缘,目光扫向四周角落。
“别紧张。”陆景然第一个笑出声,指着她背包,“你这包设计挺灵性啊,自带bg,进屋先放个片头曲。”
云清欢松了口气,拍拍胸口:“吓死我了,还以为她来了。”
墨言这才收回手,轻哼一声:“下次走慢点,别总像赶着去投胎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