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变一直在加剧。
南枯绝脸上暴起的血管还在不断往外鼓胀,像无数条活过来的赤红蚯蚓,顺着他的颧骨、眉骨爬满整张脸,连眼白上都覆满交错的红丝。
他的眼珠子被体内的力量硬生生顶得往外凸,几乎要脱出眼眶,眼瞳浑浊血红,死死盯着眼前的五个人,连眼睫都被撑得完全翻起。
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膨胀,原本合身的青色长袍,被体内鼓胀的轮廓撑得高高隆起,布料的缝线处不断出细碎的崩裂声。
整个人像只被不断吹气的皮囊,样貌扭曲肿胀,几乎快看不出人形。
整座洞窟都笼罩在恐怖而诡异的气氛中,四周一片寂静,只听见南枯绝的急促粗重的喘息声:“呼哧——呼哧——”
荆无名面色沉冷,瞳孔骤缩,佝偻的背脊猛然挺直,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。他袖管一抖——
唰唰唰唰!
四柄长剑,竟从他宽大的袖口中鱼贯滑出。
剑身有宽有窄,有长有短,皆被普普通通的褐色木制剑鞘裹着,剑穗却是四种截然不同的颜色:赤如烈火、白如霜雪、黑如浓墨、黄如琥珀,在半空中轻轻摇曳。
凌月华目光一扫,顿时满脸惊喜,眼神难掩激动:“我的‘玄霜’!师兄你居然把它带来了!”
荆无名没有多言,手腕一翻,四柄剑连着木鞘同时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四道优美的弧线,准确无误地落在四位同门手中——
赤穗剑归晏南歌,白穗剑归钟万彻,黑穗剑归凌月华,黄穗剑归归尘子。四人接剑的刹那,剑身出阵阵嗡鸣,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在低声倾诉。
荆无名沉声道,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:“我一直感觉此次南枯绝的表现太不寻常,居然在换帅的紧要关头,邀请我们前去举办‘问剑大会’,这无疑是给我们机会干预选帅。”
“以我对南枯绝的了解,他绝不可能如此大度,所以我怀疑他另有阴谋,担心此行凶多吉少,所以下山后又偷偷回去取了剑,没有提前打招呼,还请师兄恕罪。”
荆无名说完,拱手致歉。
归尘子连忙摆手,轻轻抚摸剑身,眉宇间带着几分愧疚:“师弟切莫如此。愚兄当初不允许大家带各自佩剑,生怕引人非议,以为我剑宗想干预选帅。”
他无奈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:“唉,还是师弟了解这厮啊。”
无弃心里寻思,荆无名和南枯绝同为篷州人,知根知底是应该的。
荆无名抬起眼眸,眼底凝重沉郁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:“师兄,我们所有人,从一开始就被骗啦。”
晏南歌掌心扣紧剑柄,黑脸一蹙,语气急促疑惑:“荆师弟此话何意?被骗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忽听一声闷响——
啪!
众人赶忙转头望去。
南枯绝的衣服突然爆开,碎片如蝴蝶般四散飞射,露出里面肿胀变形的躯体。
他的身体已经膨胀为之前的数倍,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,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,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。
五大掌院不约而同提剑往后疾退,靴底在湿滑的石面上刮出刺耳声响。
啪、啪、啪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