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后,无弃和博尔济一家人沿着小河溯流而上。
河水清澈见底,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,偶尔有银鱼跃出水面,“扑通”一声又潜入深处。河岸两侧长满嫩绿的青草,几株低矮的灌木斜斜伸向水面,枝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。马蹄踏在湿润的草地上,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,牛车的木轮碾过浅滩,溅起细碎的水花,在朝阳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。
无弃催马走到牛车旁,眉头微蹙,不解地问道:“太阳在右手边,咱们没有往南,是在往北走,为什么啊?”
博尔济笑呵呵地伸手一指,枯瘦的手指指向南方天际——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浓郁的绿色,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铺展在地平线上。
“南面是可汗的夏季牧场,霜狼族各大部落都会搬迁到此放牧,一直到八月末。往南走无异自投罗网。”他眼睛眯成一条缝,望向北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山影,“咱们先往北,走到赫拉山,往东穿过鹰嘴峡,就可以绕过夏季牧场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兽皮衣,那下面藏着金色飞鹰的刺青:“许多金雕族部众不愿被霜狼族奴役,逃进赫拉山躲避。说不定……咱们还能遇上。”
无弃完全不认识路,也说不出什么。
一路上,见不到人。
草原辽阔得令人心醉,也荒凉得令人心悸。
偶尔有野兔从草丛中窜出,灰色的身影像是一道闪电,转瞬消失在另一片草丛中。黄羊成群结队在远处的缓坡上奔跑,蹄声如雷,扬起漫天的草屑。河里的鱼肥美而迟钝,无弃只需将芦苇杆削尖,随便往水中一戳,便能戳起一尾银光闪闪的草鱼。
美味多得不可胜数,顿顿吃得肚皮撑爆。
每到休息,苏和就缠着无弃教武艺。
无弃烦不胜烦,索性将“太平十二式”倾囊相授——小子啊,这可是你师父我的看家本事呢,我够意思吧?嘻嘻。
他嘴角咧着坏笑,手握芦苇杆,从头到尾耍了一遍,劈、刺、撩、挂、点、抹、托、架、扫、截、推、化,四平八稳,中规中矩。
苏和瞪大眼睛看了半天,越看越嫌弃,嘴角撇得老高:“这什么破招式啊?还不如我爹教的‘八都鲁刀法’呢!”
孩子“苍啷”拔出弯刀,在原地舞了一遍。
点点寒光闪烁,角度刁钻诡异莫测,时而如毒蛇出洞,时而如鹰隼俯冲,招式果然精妙,比“太平十二式”强得不止一星半点。
无弃岂是会认怂的。
“切!”他当即把脸一板,伸手一把夺过弯刀:“那是你小子没练熟。”
他故意拖长调子,语气故作神秘:“我教你的是中土最最上乘的剑法,学会它——可保天下太平,四海安康。”
话音未落,他暗中凝神聚炁,运于全身,施展起“飞鸿绝影”。
度陡升数倍,光芒暴涨!
原本平缓的招式瞬间化作疾风闪电,刀光如匹练般横扫,刀锋撕裂空气,出“嗤嗤”的尖啸。无弃的身形在寒光间留下一道道残影,在空旷草地上来回穿梭。
苏和眼睛瞪得像铃铛,嘴巴张得老大。
博尔济和巴图也忍不住拍手称赞。
老头眼中闪烁兴奋的泪光:“好!好刀法!”巴图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,眼中满是钦佩:“果然厉害!”
无弃手腕一翻,倏地收招,反手将弯刀递回苏和手中,得意洋洋拍拍少年肩膀:“小子,好好学着点!别半桶水晃悠,没事瞎嘚瑟!”
从此之后,苏和再也没来烦过无弃。
他有空就自己练习“太平十二式”,一招一式,认真得像在钻研什么绝世武功。巴图也跟着一起练,父子俩“呼呼哈哈”练得十分卖力,像是两头熊在翩翩起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