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方的黑铁烛台剧烈震动,幽绿诡异的烛火疯狂摇曳,投映在岩壁上的黑影扭曲变形来回晃动,好似群魔乱舞。
博尔济表情肃穆,眼神坚定,枯瘦的右手探进黑袍下摆,抽出一把银制匕,举到额头,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那匕细长而弯曲,像是某种野兽的獠牙,在幽绿的烛光下泛着冷冽寒光。
他环视四周,那眼神像一道无声的指令。
其他四名家庭成员立刻照做,也拔出一模一样的银匕,举到额头,动作整齐划一,像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。
“开始吧!”博尔济低吼一声,声音沙哑,微微有些颤抖。
他将匕尖抵住自己的额头皮肤,稍一用力,锐利的匕尖轻而易举刺入皮肉。
他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咬牙往下划!
嗤——嗤——
伴随着阵阵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,匕尖划过眉心,绕过眼眶,从眼角往下,划过右侧面颊,一直往下划到下颌。
刀口很深,皮肉外翻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理,像是一条细小的毒蛇在面颊上蜿蜒爬行。鲜血“唰唰”往下流淌,在幽绿的烛光中泛着诡异的黑红,瞬间将半张脸染成了血红色。
其余四人没有丝毫迟疑,齐刷刷重复博尔济的动作。
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
撕裂声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,鲜血模糊了一家五口的面容,五官由于极度痛苦而狰狞扭曲,在幽暗绿光的映衬下,好似五个来自地狱的恶鬼。
他们将还在滴血的匕插回皮鞘,从后腰各拿出一样东西——约莫圆盘大小,扁扁平平,蒙着泛黄的羊皮,侧面一圈黄铜铃铛。
无弃以前见过这玩意儿,那是萨满祭祀常用的铃鼓。
五人同时拍响鼓面。
鼓声沉闷密集好似心跳,伴随着铜铃急促的脆响,交织成某种诡异的韵律。“嘭!嘭!嘭!”“叮铃铃”、“嘭!嘭!嘭!”“叮铃铃”……
博尔济猛地仰起头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,喉咙里出震颤的嘶吼:
“赫拉——赫拉——!”
“杜——哈——拉!”
“杜——哈——拉!”
“努——古——尔——塔——哈!”
“苏——德——尔——齐——林——霍——硕!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悠长,仿佛来自远古的混沌。
其他四人齐声唱和。
“赫拉——赫拉——”“赫拉——赫拉——”
声音相互交织,在石室岩壁间来回激荡,形成气势磅礴的共鸣。
无弃直听得头皮麻,仿佛那不是歌声,是某种恐怖的咒语,每一个音节都将自己的灵魂生生撕裂。
“腾——格里——博——格达!”
“赫拉——赫拉——”
“哈——日——嘎——那——霍——尔!”
“赫拉——赫拉——”
“乌——日——古——尔——特——霍——诺斯!”
“赫拉——赫拉——”
……
他们唱了一遍又一遍,声调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利,铃鼓声也越来越急促,“嘭嘭嘭、嘭嘭嘭”“叮铃铃”,让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,好像在听催命咒似的。
无弃完全听不懂。
他在脑中急切求助:“喂!他们在唱什么?快翻译翻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