弧月影剑化作一道紫色弧光,一路飞旋折返,“嗖”的一声重回无弃右手掌心。
当指尖触及剑柄的瞬间,那五缕暗紫色花纹微微颤动了一下,像是五条毒蛇满足地蜷缩回巢。
无弃横剑在前,小心翼翼奔到栏杆旁,俯身望下去——
下面人头攒动,闹闹哄哄。
影影绰绰的黑衣人身影在石阶上快移动,脚步声、低语声、铁器碰撞声混作一团,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。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从慌乱的动静判断,显然正在撤离。
无弃握紧弧月影剑,快步朝石阶走去。
“苍世侄,莫要追赶,当心上当!”
荆无名从洞窟中快步走出,左手握着篁鳞竹剑,右臂吊在胸前,脸色苍白却目光锐利。
他快步走到无弃身旁,沉声道:“他们虽然死了两个尊者,但还有宫二和刖三,南枯灭也在,三个人联手你未必能讨到便宜。万一来个‘回马枪’——”
无弃点点头,压住了冲动。
这时,洞窟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。
先是晏南歌和凌月华,二人虽然灵炁枯竭,但好歹还能自行走动。
紧接着是墨玉衡和瀛千雪,搀扶着几名受伤较轻的弟子。
最后出来的,是伤势最重的归尘子和钟万彻——归尘子被两名弟子架着,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,但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每走一步都气喘如牛。钟万彻更是被人背着出来的,头耷拉在来人肩上,时不时出几声微弱的咳嗽。
所有人出来后,都不约而同地朝栏杆旁聚拢,向下张望。
下面的嘈杂声越来越稀疏,人影越来越少,火把的光亮一盏接一盏熄灭,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。
最后——
彻底没了动静。
安安静静,悄无声息,仿佛方才那场厮杀从未生过。
无弃纳闷地皱起眉头,蹑手蹑脚走到石阶上,探头往下张望,视线所及空空荡荡,一个人也看不见。
他准备往下走,忽然脑子一闪。
我干嘛要自己上?
无弃起心动念,驱使小黑噌噌奔来,翻过栏杆一跃而下。
小黑稳稳落在下层平台上,弓着背,耳朵竖起,血红的双瞳在黑暗中扫视四周。
它没有遇上任何敌人,也没有遭到任何攻击。片刻之后,它放松下来,自在地在下面踱着步,甚至还要闲暇,坐下来用爪子挠挠小脑袋。
无弃按捺不住好奇,贴着中央石柱,绕着石阶一步步走下去。
荆无名怕他吃亏,使了个眼色给墨玉衡。
墨玉衡会意,悄悄跟在无弃身后。
无弃脚步极轻,走得小心翼翼,每走一层都要停下来探头张望一番,确认绝对安全才继续往下行。
墨玉衡紧随其后,手握长剑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两人一直走到一层。
空空荡荡。
不见一个人影。
地上乱七八糟一片狼藉,只有岩壁上的符文依旧闪烁,将镇妖塔内部照得影影绰绰,安静得好似一座坟墓。
大门洞开,门外没有任何动静。
无弃起心动念,驱使小黑走到门口探探路。
小黑站在门外,转动小脑袋左顾右盼——没有攻击,没有埋伏,什么都没有。最后它无聊地蹲在门外,歪着脑袋,像一尊石狮子。
无弃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,探头扫了一眼——
镇妖塔外安安静静。
地面鲜血横流,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,有的面朝下,有的仰面朝天,姿态各异,但看不到一个活人。
长生教的人都不见了。
“消失了!消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