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眠眠停顿了一下,看着大黑说道,“大黑,你要好好的哦。”说完就继续打垄,分块种植,阮眠眠不到一小时就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了,然后躺在躺椅上晒太阳,大黑趴在脚边也在晒太阳,不要太舒服哦。
暮春的风拂过庭院,枝头新叶抽得嫩绿,本该是暖意融融、教人舒展心绪的时节,可陈家这一方小院里,却沉甸甸压着化不开的哀戚。
点阮眠眠就开始剁馅包饺子,大黑在旁边可乖了,一点不捣乱,等着吃呢,它惦记这口好久了,今天它要吃一大盘哦,想着的时候,还流哈喇子。
等点的时候,陈玉鞍还没有回来,阮眠眠踢了踢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吃饺子的大黑,“大黑,你去把你男主人喊回来,等他回来咱就开饭。”
大黑听了阮眠眠的话转身撒丫子跑了,不一会儿陈玉鞍和大黑一起回来了,阮眠眠听到他们的脚步声,就开始喊,“陈玉鞍,洗手吃饭,什么事都没有吃饭大。”
阮眠眠说完就把饺子端到餐桌上,大黑狗盆里的饺子早都凉了,它在门口蹭了蹭爪子,直奔着自己狗盆去了,它女主人好懂它,给它弄的好好吃哦。
本小爷是吃的肉的哦,鸡蛋馅的还是留给男主人哦,不说了本小爷炫饭了。
阮眠眠端着第二碗酸汤饺子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,看到陈玉鞍的表情有点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里便明白了大半。
阮眠眠跟着陈玉鞍过了一辈子了,他是什么情绪她不用看,直接能感知到,老赵怕是走了,而且老赵的过世让他有点物伤其类了。
她没有开口追问半句,将盛着饺子的碗轻轻放在桌上,清亮的酸汤上浮着细碎葱花,热气袅袅升起,裹着诱人的香气。“吃饭,今天荠菜饺子老香了,你看大黑吃的多香啊”她的声音温软,带着无声的体恤。
陈玉鞍看向碗里饱满的饺子,笑着拿起筷子,“媳妇,你不用担心,老赵走了,我就是有一点难过而已。”
陈玉鞍说完就没有再说话,餐桌上静得只剩下碗筷相碰的轻响。往日里两人吃饭,总会闲话几句邻里趣事、过往旧事,今日却全程沉默。
陈玉鞍吃着饭,脑海里想着,人到暮年,身边熟识的人一个个离去,这种猝不及防的离别,最是磨人心神。
吃过饭,阮眠眠本来是让陈玉鞍回房休息,可是陈玉鞍不愿意,两口子一起收拾完厨房回卧室午睡。
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,暖意铺满床榻,却驱不散屋内的寒凉。午睡时分,陈玉鞍没有如常躺下休憩,而是侧身伸手,将阮眠眠紧紧揽进怀中。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,宽厚的臂膀微微颤,压抑许久的悲伤终于有了一处安放。阮眠眠抬手,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,不言不语,只默默陪着他。
良久,低沉沙哑的嗓音才在寂静中响起,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我去见他最后一面了。前几日还能认出我,攥着我的手,絮絮叨叨说起我们当年一起干的事,精神头看着挺好。可到了最后这半天,人渐渐糊涂了,嘴里含混不清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,断了气。”
他长长叹了一口气,满是唏嘘感慨。老赵这一生,活得坦荡又重情。早年由家中做主,娶了乡下的结妻子,对方还年长他三岁。那年代日子清贫苦寒,粗茶淡饭、风雨奔波,农家媳妇毫无怨言,陪着他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。
长年劳作与营养不良拖垮了他媳妇的身体,还没等到老赵正式退休,这位陪他吃尽苦头的糟糠之妻便先行离世了。老赵念着数十年的相濡以沫,此后孤身一人,再未续弦,守着对亡妻的念想,和儿子安稳度日。一辈子不离不弃,是旁人都称道的本分与深情。
“看着他躺在那里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”陈玉鞍收紧了怀抱,语气里添了几分暮年独有的惶恐与脆弱。戎马半生,他见过太多沙场生死,向来心性刚毅,可如今年过古稀,亲眼看着同龄的老搭档一步步走向终点,难免生出强烈的物伤其类之感。“我们年纪相仿,今日我送他走,明日又不知是谁来送我。人老了,生死从来由不得自己。”
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牵挂,字字句句都是心底最深的顾虑:“我就总忍不住想,倘若哪天我也像老赵这样,突然撒手而去,留你一个人可怎么办?你这辈子跟着我操劳,如今年岁也大了,腿脚不灵便,偶尔有一些身体不适。
平日里有我在,夜里身子不适能有人递水拿药,出门办事有人搭把手,逢年过节家里也热热闹闹。若是我先走一步,偌大的屋子就剩你一人,冷锅冷灶,长夜孤眠,日常起居谁来照料?受了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说到此处,他声音愈低沉。年轻时一心扑在事业上,从没想过身后琐事,可到了风烛残年,看着老友落幕,才彻彻底底慌了神。他不怕自己离去,唯独放不下相守一生的枕边人,怕她晚年孤单,怕她无人照拂,怕她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煎熬。这份牵挂,压得他心口沉甸甸的。
阮眠眠知道陈玉鞍担心啥,晚年感情很好的夫妻谁早走谁幸福,留下的要饱受孤单,要相思成疾。
“陈玉鞍,你瞎担心什么,你虽然比我大七岁,但你身体比我好多了,我指定会走在你前面。
还有你既然担心我晚走,你就继续锻炼,注意饮食,少偷吃点糖和糕点,饭堂的糕点虽然免费,但你的命很值钱。”
阮眠眠说完,陈玉鞍愣了一下,看来他偷吃糕点被他媳妇现了,也是他媳妇多聪明啊,也就是这里的糕点比较健康,而且他不过分,他媳妇装不知道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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