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公主眼神直,本就疯癫混沌的大脑,早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幻。
她只觉得面前的一双眼睛,与她梦中憎恶的仇人重叠。
新仇旧恨啊,提前服下的清心汤药,都不能压制住心底的邪火。
“贱人!还敢勾人!本宫戳瞎你的眼!打烂你的脸!”
太和只顾着愤怒,全然忘了自己还坐在软轿上。
她伸手就要扑向苏鹤延。
苏鹤延见自己成功激怒了太和,立刻挺起了肩膀。
方才的娇柔妖媚,瞬间变回端庄乖巧的模样。
“臣女见过大长公主!”
苏鹤延重新抬起头来,绝美的小脸上满都是无辜与天真。
她看着险些从软轿上跌下来的太和,语气里带着疑惑:“殿下,您怎么了?莫不是有什么身子不适?”
说道“身子不适”,苏鹤延才似是反应过来,自己作为臣女,见到大长公主竟没有行礼。
她赶忙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:“殿下请恕臣女无状,实在是臣女身体病弱,圣上垂怜,特许臣女可在宫中乘坐轿辇,不必动辄行大礼!”
苏鹤延的言下之意很明白:我在宫里都可以乘坐肩舆,遇贵人不必下跪,就更不用说在城郊的寺庙了。
尤其是,她面对的还是太和大长公主这样早已失了皇家威仪的疯妇!
见太和不拜,算不得失仪!
太和刚才猛地一扑,险些从软轿上跌下来。
软轿也因着她的力道,剧烈摇晃着。
还是抬轿的粗使婆子,身强体壮,反应迅,稳住了身形,控制住了力道,这才没有一起摔倒。
一旁跟轿的嬷嬷,慌忙上前,扶住了太和,太和这才没有跌落下来。
猛烈的晃动让太和吓了一跳,眼底的疯狂似乎都消散了些许。
但,还不等她彻底冷静下来,耳边又响起了苏鹤延娇滴滴的“狡辩”。
太和确实疯了,可她到底是皇家公主,从小在后宫长大,什么指桑骂槐,什么绵里藏针,她都见识过。
是以,她瞬间就听到了苏鹤延的潜台词:太和,你丫就是个不受宠、失了皇家体面的疯妇!
我哪怕作为臣女,见了你都不必恭敬。
啊
啊啊啊
因着惊吓而清醒的大脑,再度受到了刺激!
太和想到了这些年在南疆,在后院,在京城,在公主府所遭受到的冷眼。
有外人的嘲笑,有丈夫的冷酷,还有儿女、孙子孙女等至亲的默然。
身边所有人,长达几十年的冷暴力,早已摧毁了太和的精神。
再加上红伞伞的威力,太和即便有人给她看诊、吃药,她也很难恢复正常。
此刻,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被苏鹤延刺激,太和又陷入了混乱、癫狂之中。
“贱人!敢瞧不起我?我可是高祖后裔,皇家血脉!”
“该死!都该死!”
“啊来人!来人呀!把这些狐媚子都拉出去杖毙!杀了!都杀了!”
太和又开始不管不顾的在软轿上扑腾。
还是跟轿的嬷嬷,见她癫,抿了抿嘴唇,示意抬轿的婆子将她放下来
软轿刚刚落地,嬷嬷抬手就给太和嘴里塞了一枚药丸,并用力捏住她的手腕,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:“公主,您若是再疯,老奴就把您送回公主府了!”
“送回公主府”几个字,仿佛骇人的咒语,瞬间让太和安静下来。
她甚至都忘了本能的吐出嘴里的药丸。
药丸被唾液滋润,咕咚一下,太和竟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