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的人三三两两地坐在石堆上,有的闭眼调息,有的检查兵器,空气中还飘着一点焦灰味。主殿门口堆着几具盖了黑布的尸体,没人说话,但气氛比刚才松了些。
孙胖子是第一个跑进来的,肩上挎着个鼓囊囊的布包,脸上全是汗,一边喘一边喊:“成了!龙莲丹炼成了!”他冲到人群中间,把包往地上一放,哗啦倒出一堆玉瓶,每个都塞得严实。
“每人一瓶,快吃!”他挨个,手有点抖,“这可是我熬了三天才弄出来的,火候差一丁点都不行。”
修士们接过瓶子,拔开塞子倒出丹药。那丹药通体淡青,表面浮着一圈细密的金纹,刚拿出来就散出一股清香。有人捏着丹药犹豫了一下,还是放进嘴里吞了下去。
药力化开得很快。没过半盏茶功夫,好几个修士身上就开始冒气,一层淡淡的金色和灰雾交织着从皮肤下透出来,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合。一个原本脸色青的汉子忽然睁眼,深吸一口气,整个人挺直了腰板。
“舒服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龙气不乱撞了,跟混沌气缠在一起,稳得很。”
孙胖子咧嘴笑了,抹了把脸上的汗,转身往主殿走。他知道陈凡肯定在里面。
偏室不大,地上铺了层薄毯,陈凡盘腿坐着,双眼闭着,呼吸很轻。紫凝靠墙站着,手里雷鞭没收,指尖偶尔弹一下,像是在感应什么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头看了眼,见是孙胖子,微微点头。
孙胖子把剩下的一瓶丹药轻轻放在角落的石台上,压低声音:“都分下去了,效果不错,大家体内的气息都在稳下来。”
紫凝嗯了一声,没多说。
孙胖子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陈哥……你也吃一颗吧。连着打几个据点,你也没歇过,别光顾着别人。”
陈凡没睁眼,只道:“我用不着。”
“可你刚突破到仙王境初期,境界还不稳,万一……”
“我在里面稳住了。”陈凡终于睁开眼,目光清亮,没有一丝疲惫,“百倍时间,够我走完三轮《万象神诀》的运转,肉身和神魂都锤过一遍,不会再虚浮。”
他说完,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。空气里传来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体内筋骨在重新咬合。
紫凝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道:“你眼神不一样了。”
“哦?”陈凡笑了笑。
“以前是沉着,现在……更冷。”她顿了顿,“像在等什么东西跳出来。”
陈凡没否认。他走到石台边,拿起那瓶龙莲丹看了看,又放下。“外面都清干净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紫凝道,“死的抬出去了,活的关在东侧地牢。缴获的东西正在登记,墨尘记下的那份名单也抄了一份,等你过目。”
陈凡点点头,转身在毯子上坐下,双腿一盘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他的身体渐渐静下来,连呼吸都变得极慢。
紫凝立刻上前一步,站在他侧后方,手搭回雷鞭扣环上。孙胖子也识趣地退到门口,靠墙蹲下,不敢再出声。
陈凡的意识已经沉入灵魂空间。
眼前不再是混沌一片。一座小世界铺展开来,山川河流清晰可见,五座高耸的法则碑立在不同方位,金木水火土的气息流转不息。他站在中央空地上,抬头看天——那里悬浮着一片星空投影,缓慢旋转,映照着外界的星域变化。
他心念一动,血魔洞中现的“血髓清单”和那张简图就在身前浮现。金线从四面八方涌出,迅缠绕上去,拆解、重组、模拟。
第一遍推演:青云宗是否会在据点覆灭后立即动作?
结果:否。五处据点接连被端,对方必然察觉风向不对,会暂时蛰伏。
第二遍推演:他们下一步最可能做什么?
信息链拉长——结合过去半年的物资交接频率、三十六日一轮回的时间节点、以及“接引点”标注的位置,模型最终指向第六重天西域某片废墟区域。
那里曾是云渺宫的地界,如今只剩断墙残瓦,但地下灵脉未断,适合隐秘联络。
第三遍推演:青云宗与魔族残余是否有直接联系通道?
金线构建出一条虚拟路径,从血魔洞最后销毁的传送阵残骸开始,逆向追溯信号流向,最终停在一处模糊的坐标上——正是那片废墟附近。
陈凡站在原地,眉头一点点皱紧。
不是攻击,不是反扑,而是继续联络。
对方根本没打算停。
他退出推演,回到现实。眼睛睁开时,眸底闪过一道金芒,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