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的意识还停在那行小字上——【十二日后,子时,云渺废墟】。
金线颤得厉害,像是被风吹动的蛛丝,随时可能断掉。他盯着那行字,手指微微一动,五座法则碑中的水之碑忽然亮起一层薄光,像是一汪静止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
他没急着追查是谁留下的信息,也没去碰那根震颤的主线。他知道,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这消息是不是真的,而不是顺着线索一头扎进去。
水之碑的波动缓缓扩散,与灵魂空间里的推演金线交织在一起。那些原本断裂的数据重新连接,像是拼图一块块归位。他看到青云宗近十天内的三次调兵记录,每一次都恰好卡在魔族残余势力活动的时间点上,间隔不过两个时辰。一次可能是巧合,两次还能勉强说是误会,可三次完全重合……这不是偶然。
更关键的是,这三次调兵的方向,全都指向第六重天西域那片废墟区域。不是路过,不是巡防,而是有目的地集结。人数不多,但全是精锐,修为最低也是大罗金仙境初期,领头的几个甚至接近后期。
陈凡眉头一点点压下来。
他调出此前推演中现的“三十六日周期”,将数据叠加上去。结果让他呼吸一顿——这三次调兵,正好落在周期的末端,和血魔洞传送阵最后一次信号出的时间吻合。
对方不是在蛰伏。
他们在等下一个节点。
金线继续延伸,试图追踪这些修士的后续动向,但刚触碰到青云宗山门外围,整条线突然剧烈抖动,随即崩断。不止这一根,所有通往青云宗内部的推演路径都在同一瞬间断裂,像是被人从另一头硬生生扯断。
陈凡眼神一沉。
这是人为屏蔽。
有人在用高阶阵法遮掩行踪,而且手段不低,能干扰到他灵魂空间的推演,至少是仙王境以上的存在出手。但他也看出了一点破绽——对方只封了主路,漏了侧脉。那些用于传递灵力的小型灵脉节点,波动还有残留。
他立刻转向水之碑,模拟灵脉流动的节奏,一点点还原被掩盖的信号频率。这一次,他不再追人,只追能量变化。果然,在青云宗后山某处,连续三天出现了异常的灵气汇聚,每次持续不到半炷香,但强度足以支撑一次短程传送。
不是对外联络,就是对内接引。
结合之前的周期规律,答案已经很明显了。
青云宗和魔族残余之间,确实有一条暗线,而且这条线还没断。他们不仅没打算收手,反而在加快动作。十二日后那个时间点,恐怕不是简单的交接,而是某种大规模行动的开始。
他缓缓退出推演,意识回到现实。
眼睛睁开时,偏室里依旧安静。石壁上的裂痕还在,是他之前划下的。外面风声未歇,拍打在岩壁上的沙粒声一阵接一阵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紫凝站在墙边,手一直搭在雷鞭扣环上,见他睁眼,立刻上前一步:“怎么样?”
“出事了。”陈凡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青云宗最近动作频繁,三次调兵,全冲着云渺废墟去的。他们和魔族残余有联系,而且不是一般的联络,是准备动手。”
紫凝脸色变了:“你确定?”
“推演不会骗人。”陈凡站起身,走到石台边,拿起刚才放下的龙莲丹玉瓶,随手放在一边,“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在据点覆灭后消停一阵,但现在看,他们根本不怕我们清剿。他们在等一个时间点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二日后,子时。”
紫凝沉默了几息,忽然道:“你有没有想过,这可能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?引我们过去?”
“想过。”陈凡点头,“所以我刚才没敢深追。他们有人在屏蔽推演,说明知道我们在查。但他们漏了一点——能量波动藏不住。三次灵气异常汇聚,不是做样子能装出来的。而且,如果是陷阱,没必要选在那么偏的地方。云渺废墟离任何据点都远,打起来两边支援都不方便,对他们没好处。”
紫凝皱眉:“可如果真是他们要动手,目标会是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”陈凡摇头,“目前只知道他们在集结,具体计划还没浮出来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们不怕我们盯上据点,怕的是我们盯上这条线。所以才会用阵法遮掩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我现在不能上报联军高层。”
紫凝立刻明白:“怕里面有他们的人。”
“嗯。”陈凡看着她,“一旦消息传出去,那边立刻就会断线。我们好不容易摸到尾巴,不能就这么丢了。”
紫凝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下:“你还是一样,什么事都想自己扛。”
“这不是扛。”陈凡摇头,“这是稳。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人,是证据。没证据,说什么都没人信。与其让整个联军乱成一团,不如先控制住局面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到墙边,手指在石壁上那道浅痕旁又划了一下,留下第二道痕迹:“我要派人去各分舵传信,让他们提前戒备。尤其是第七重天分舵,那里离废墟最近,最容易被波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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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凝点头:“需要我安排人手?”
“不用。”陈凡摇头,“你守在这里。我叫孙胖子准备一批药,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用什么,但有备无患。传令的事,我自己来。”
他说完,闭上眼,心念一动,灵魂空间再次开启。
这一次他没再深入推演,只是将刚才整理出的关键信息——三次调兵时间、灵气异常点、周期规律——全部封存进一道金纹符印中。这符印只有他知道怎么解,交给亲信带过去,万一分散也不会泄露全部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