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坐在原地,身形未动,双目依旧闭着。可就在那股压迫降临的刹那,他的意识已经沉入灵魂空间。百倍时间流悄然开启,外界的一息,在他识海中已拉长为百息。
金丝浮现,从混沌本源中析出,顺着体内灵力滞涩的脉络逆向追溯。他不急于破阵,先要搞清楚这阵法到底是怎么吸、往哪吸、靠什么维持运转。
第一层推演展开——模拟整片古域的能量流向。金丝在识海中织成网,将三百里范围内的魔莲分布、莲瓣旋转频率、能量抽取节奏全部纳入计算。结果很快浮现:这片阵法没有固定阵眼,也没有主控节点,所有魔莲彼此相连,根系交织于地底,形成一张庞大的共生网络。每一片莲瓣都在吞吐,每一株莲根都在传导,整个系统像呼吸一样规律运行。
这不是人为布下的杀阵,而是自然演化出的禁制。强行破坏任何一环,都会引连锁反应,反而加能量反噬。
第二层推演启动——尝试九种回流模型。陈凡以自身混沌本源为引,模拟不同路径的能量注入方式。前八次全部失败,刚一接触阵纹,就被迅识别为异种力量,遭到排斥。第九次,他改变策略,不再对抗,而是模仿。
他让混沌本源化作细流,节奏放缓,波动频率贴近莲力自然回流的状态,像是一滴水融入溪流,无声无息渗入阵法循环的缝隙。这一次,系统没有触警觉。
可行。
陈凡在识海中锁定三条隐蔽脉络——它们是整片阵法中最不起眼的支路,连接着外围与核心,负责调节能量余量。只要从这里切入,逐步引导,就能让阵法自己把吸进去的力量吐出来,实现温和解禁。
推演完成。
外界不过过去两息。
他仍盘膝而坐,面容平静,仿佛只是在调息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一番运算几乎耗尽心神。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。
双手缓缓抬起,指尖微动,掐出一道印诀——帝尊印。
这是他在神界参悟多年才掌握的高阶法印,能精准操控本源流向,不伤根基。他没打算毁阵,只想改它的习惯。
体内混沌本源被缓缓抽出一丝,凝成极细的线,沿着推演所得的路径,分三路渗入地面。动作极慢,每一寸推进都小心翼翼,生怕激起阵法反制。
第一路成功嵌入。
第二路稍有阻力,但在他调整频率后顺利接入。
第三路触碰到一处节点时,空中莲影突然震颤了一下,最内层的环带猛地收缩半寸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陈凡不动声色,立刻放缓输出,让那股本源之力变得比之前更微弱,更像是自然逸散的能量回流。
几息后,莲影恢复原状。
他继续推进。
三路能量全部嵌入循环体系后,陈凡等了七息——正好是阵法一轮收缩的周期。趁它即将启动下一轮的瞬间,他骤然提,三股本源同时汇流,形成短暂逆冲,硬生生在循环中打出一个微小的“逆流潮”。
阵法本能立刻响应,开始自我调节,试图平衡内外压差。就在这o息的紊乱间隙,陈凡双手猛然合印,打出帝尊印诀的最后一式。
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,不带杀意,也不含攻击性,只是将刚才推演出的“归源导流”程序,固化进阵法的运行逻辑中。
就像给一条奔腾的河修了个回水渠,原本不断吞噬灵力的魔莲阵,开始缓慢地将吸进去的能量往源头送。
空中旋转的莲影逐渐变缓。
最内层的环带不再收缩,反而微微扩张。
那些原本紧绷的空间扭曲感,一点点松开。
陈凡缓缓睁开眼。
他没急着起身,先感知了一下体内。混沌本源消耗不多,只少了不到一成,还能支撑后续行动。再看四周,护体屏障虽然依旧黯淡,但不再被持续削弱,反而有轻微回升的迹象。
成了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