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后来,你就知道了呀,我修了诡道,成了第一个从乱葬岗活着出来的人。”魏无羡说的轻描淡写,好像那不是他的事一样。
蓝忘机却记得清清楚楚,那年再见魏婴时,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眼底是化不开的黑气,腰间别着那管漆黑的笛子,笑起来的时候再没有从前那般明亮干净,更像是强颜欢笑。
蓝忘机当时便隐隐猜到了什么,却始终不敢深想。此刻听魏婴亲口说出来,哪怕已经是上辈子的事,心脏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般。
“蓝湛,你别这副表情。”魏无羡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都过去多久了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?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“我现在可是唯一能和你齐名之人,修真界的第一人,夫君孩子热炕头,万千宠爱。
他现在什么都不缺,上辈子的苦,这一世已经加倍补回来了。
“魏婴,我只恨当年为何没有早点找到你…”蓝忘机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,他只怪自己,为何不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,将魏婴带回云深不知处,护在身后…
“好啦,蓝二哒哒,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,连我自己都不在意了,我们孩子都一大堆满地跑了,还纠结上一世做什么。”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起身道“走吧,陪我再走走。”
长街两旁依旧热闹,卖糖人的老伯吆喝着“中元夜里吃糖人,小鬼见了绕道走”,引得一圈小孩围在摊前。
魏无羡路过时,忽然停下脚步,掏出几文钱“老伯,给我做个兔子。”
“好嘞!”老伯手脚麻利,琥珀色的糖稀在他手里翻飞,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便成了形,用竹签一挑,递给魏无羡。
魏无羡接过糖兔子,转手塞进蓝忘机手里笑眯眯道“给,你属兔。”
蓝忘机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糖兔,耳根微微泛红“魏婴,我不属兔。”
“啊?”魏无羡眨眨眼,随即笑了起来,“兔子多可爱,那就当这是我送你的第十八件定情信物。”
“第一件是什么?”蓝忘机开始回忆,是小纸条吗?还是那对黑白兔?
“当然是我这个人啊!”魏无羡理直气壮的掐着腰说道,这还用说吗?!
蓝忘机没有反驳,轻轻嗯了一声,魏无羡和他十指相扣朝前走去,“蓝湛我们要不明日再回云深不知处?今日是不是有些晚了…”
蓝家素来有宵禁的习惯,他违反没事,拉着蓝湛一起,是不是有点不好,蓝湛还得掌罚呢…
“随你。”
“蓝湛你说,今天鬼门大开的时候,是不是鬼市最是热闹?”中元节啊,这是鬼的节日啊…
“你可想去看看?”蓝忘机低声问道,他们又不是去不了,魏婴想去的话,他便陪他一起。
“嘿嘿,我想去看看师伯,今天中元节,他会不会有点孤单。”魏无羡原本是想着延灵道人刚去鬼市没多久,今天又是鬼门大开的时候。
有些鬼还有牵挂的人在世,会偷偷回来看一眼,他师伯那是啥都没了…
“那就去,我陪你。”蓝忘机毫不犹豫的说道。
两个人意见一致,不过眨眼间,便从人间到了鬼市入口,他俩是绝境鬼王,去鬼界,就等于回家…
魏无羡和蓝忘机也没有惊扰花城和谢怜,直接奔着延灵道人的住处就去了,预想中,延灵道人可能苦闷的情景那是一点都没出现。
“师伯,我和蓝湛来看你了,你…你,师伯你这是什么新术法?!”魏无羡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话都说不利落了。
他本以为他师伯在一个人喝闷酒,没想到,他师伯正坐在一堆纸钱里生无可恋的看着他,哦,上空还在洋洋洒洒持续往下飘。
“阿羡…忘机,你们来了啊…”延灵道人无奈的看了眼上空毫无停止迹象的纸钱,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“师伯!这,这是什么盛况啊!天上掉纸钱?我修行这么多年,诡道仙道都摸透了,从来没见过这种独门术法!什么时候修炼的啊?”
他是真的好奇,又实在是想笑。
他师伯怎么好像被纸钱围剿了,魏无羡好奇啊,还有能从天上掉钱的法术?他怎么不知道呢…
“阿羡啊…师伯有个事问你。”
“师伯请讲。”
“这托梦我说的和对方听到的应该是同一句话吧?”延灵道人现在已经陷入了深深地怀疑,是他那天托梦和温若寒说的不对吗。
“是啊。”魏无羡不明所以的点点头,这肯定得是同一个意思啊…
“那怎么你舅舅自从我托梦之后,变本加厉?!!”延灵道人是真无奈了,就温若寒这个烧法,用不了多久,他都得被这些纸钱活埋了!
沉默两息后,他再度没忍住,笑得直不起腰,一手扶着膝盖,一手疯狂摆手。
“我,我懂了!师伯!我彻底懂了!这哪是托梦出错,这是理解出现了问题!”
延灵道人一脸茫然“此话怎讲?”
“师伯我舅舅温若寒是什么人?他纵横修真界半辈子,坐拥财富无数,在他的理解中凡是客气皆是反话!”
延灵道人听完这番解释,当场瞳孔地震,不是吧,温若寒理解错了啊,他说的不是反话!
“你托梦让他少烧,一切从简。”魏无羡憋着笑,继续说道,“在他听来,那就是师伯你在阴间清贫窘迫,手头拮据,不好意思直说!”
所以他就变本加厉,疯狂烧纸?”延灵道人声音都透着一丝无力。
“那可不!”魏无羡一拍大腿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舅舅这人,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到极致!那必然是可劲补偿,生怕自家旧友在阴间受半点委屈!”
普通人过节烧几沓纸钱,几盘元宝,意思到位,祈福即可。
温若寒倒好,生怕不够用,生怕接济不周,直接批量焚烧,成堆成山的阴钞,元宝,隔三差五送往鬼市。
“师侄,等你们回去之后,劝劝你舅舅,可别再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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