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忘机把他从自己身上扶正了一点,轻声道,“坐好。”
魏无羡坐直了不到一个呼吸就又歪回去了,抱山散人眼里有着些许纵容,不经意问道,“我倒想听听,那些个仙门百家,到底为什么围攻你?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,藏色散人剥瓜子的手停了停,魏无羡摸了摸鼻子,“师祖这就说来话长了,简单讲就是他们怕我,怕我手里的阴虎符。”
魏无羡随意的继续道,“阴虎符能操控怨气,他们觉得我要是一个不高兴能把他们全灭了,所以先下手为强呗,再加上我年轻气盛,做事确实不怎么给人留面子,他们在背后就觉得我是个大祸害,非除不可。”
抱山散人放下茶杯,缓缓道,“就为这个?”
“也不全是,我修诡道嘛,他们觉得诡道是邪魔歪道,偏偏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比他们正统世家弟子还能打,他们心里不平衡。”
抱山散人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杯,眼眸低垂,不知在想什么,藏色散人在旁边笑开口,“师父,您别看他这会儿说得轻巧,当年那阵仗可不小,也多亏蓝家拼死相护…”
抱山散人抬眸看向蓝忘机,蓝忘机缓缓开口道,“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到魏婴,他生我生,他死我死。”
魏无羡抱着蓝忘机的胳膊,立马阻止道,“呸呸呸,蓝湛什么死不死,我们才不会死,别说这不吉利的话。”
那些乌合之众,怎么可能打的过他们俩!
抱山散人看着这小两口的样子,勾了勾唇角,“你们倒是感情好。”魏无羡顿时笑了起来,“师祖,您不知道,我自幼被蓝家收养,我们俩青梅竹马!”
抱山散人放下手中的杯子,重重说道,“仙门百家他们欺人太甚。”
魏无羡一愣,抱山散人怒气不减,“他们忌惮你手里的东西,便几千人联手围杀你一个,还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,真够体面的。你方才说该收拾的都收拾过了,我问你,那个带头撺掇的金氏,如今怎么样了?”
“金光善早没了,现在是他儿子金子轩当家,他娶了我阿姐江厌离,金子轩虽然傲娇了些,但没什么坏心思,至于其他那些跟着起哄的小家族,见风使舵的功夫比修为高,现在都安分得很。”
抱山散人听完,冷笑了一声,“欺我徒儿,又欺我徒孙,真当我死了不成?”
魏无羡和藏色散人对视一眼,藏色散人憋着笑,用口型跟他说了两个字:完了。
“师祖,其实也没那么严重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
抱山散人瞥他一眼,魏无羡立刻闭嘴,坐得端端正正的,比在蓝启仁面前还规矩,蓝忘机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你听好了,以后再有人跟你过不去,传讯回来,我是避世,不是死了!能避世自然也能入世,他们要是觉得抱山散人这四个字不好使了,我不介意下山走一趟,让他们重新认认。”
抱山散人明显动了真气,魏无羡半天才回过神,抽了抽鼻子,“师祖,您这么给我撑腰,仙门百家看见我以后都得绕路走。”
“你娘是我徒弟,你是我徒孙,我不给你撑腰给谁撑?”
魏无羡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,“对了师祖,我老早就想问,您这本事,当年为什么隐居啊?您要是下山,那还不得有的是人排着队请您去坐镇,天材地宝随便挑,日子不比在这儿清苦多了?”
抱山散人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端起茶杯,“我又不是牌位,要人供着做甚。”
魏无羡被噎了一下,藏色散人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“可是师祖……”魏无羡不死心,还想问道,但话未说完,就被抱山散人打断了。
“你说的那些东西,我年轻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抱山散人语气平淡,“世家里的弯弯绕绕我比你清楚,今天请你去做客卿,明天就想让你站队,后天七大姑八大姨的事儿全找上门来,烦都烦死了。我在这儿种茶养花,想教徒弟就教徒弟,想睡觉就睡觉,不比看人脸色强?”
魏无羡认真想了想,“那倒也是。”师祖说的有道理。
抱山散人扫了他一眼,“再说,我要是下山了,谁在这儿等着你们来喝茶?”
魏无羡心头一热,嘴上还不忘皮,“那我们要是隔三差五就来蹭茶,师祖您不嫌烦?”
抱山散人嘴角一弯,“没事,你不能比你娘烦,她在这呆了十几年。”
藏色散人立刻反驳,“师父您这就偏心了。”
“我偏的就是你儿子和你儿婿,怎么了?”抱山散人瞥了藏色散人一眼,多大人了,还和孩子争。
魏无羡一口茶差点呛出来,蓝忘机面色不变,耳尖又红了。
魏无羡第二天早上难得没赖床,拉着蓝忘机在院子里比划,美其名曰陪练,抱山散人坐在廊下喝茶看他们情意绵绵的比划,藏色散人蹲在菜地里拔草,嘴里还念叨着“这畦小白菜长得不行,回头得换块地”。
魏无羡跟蓝忘机过招时分心跟抱山散人搭话,“师祖,您昨儿说能入世,那您在避世后还下过山吗?。”
蓝忘机一剑刺过来,魏无羡侧身让开,顺手捞住他手腕往前一带,蓝忘机顺势收剑,反手扣住他肩膀。
魏无羡控诉道,“哎呦,蓝湛你来真的啊。”
“专心。”蓝忘机松开他,轻声道。
抱山散人吹了吹茶沫子,“下过,多年前听说仙门百家闹腾得厉害,我出去转了一圈。”
魏无羡立刻来了精神,连比划都忘了,被蓝忘机一指点在脑门上,哎呦了一声,揉着脑门问道,“师祖您出去转了一圈打人了没?”
“打什么打,我又不是土匪。”
抱山散人白了他一眼,“就是去看看,那些个家族到底有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不像话。”
“结果呢?”
抱山散人摇了摇头,一脸的不忍直视,“结果比传的还不像话,我走了一圈,看了几家,有的家主修为没多少排场倒不小,出个门前呼后拥的,还有的天天喝酒听曲儿。纸醉金迷,就这德行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道栋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