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门口,江予枝站在台阶上正在查看回家的路线。
来旧金山快四个月了,她现在出门还是需要依赖导航。哪怕只有两三百米的路程。
她从小就分不清东南西北,虽然知道上北下南,但每次站在街边还是找不到方向。
就算看导航,也需要在原地转一圈才能找到准确的方向。
从这里坐公交回去,比平时上学要多两站路。
公交站距离她一百多米,按照惯例,江予枝低头看着导航,在原地转了一圈。
这个时间天刚蒙蒙亮,街上也没有行人路过。周围只能依稀听到麻雀的叫声。
江予枝捧着手机转过身,确定目的地在正前方后,她背好包,抬头看向对面。
只一眼,迈出的右脚忽然顿在半空。
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台阶下,此时多了一抹身影。
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,以至于看到他的第一眼,江予枝下意识以为是她的错觉。
直到她看到对方袖口整齐的挽上去一截,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。
几道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,像是蜿蜒的河流,在肌肤下用力的跳动着,犹如这一刻她密集的心跳。
男人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,他往她身前一站,像一棵松柏,枝叶蓬松舒展,郁郁葱葱投下来的阴影好似一堵厚实的围墙,密不透风的将她笼罩在内。
江予枝呼吸一窒,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跟着停了一拍。
手里的导航软件还在提示着她接下来该往哪里走,但这一刻,江予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。
她收回脚,呆呆地站在台阶上,任由对方打量着她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他就站在她的三步之外,但谁都没有开口,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。
直到身后酒店门口的安保开始换班,有人上前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。
江予枝如梦初醒,轻轻摇头。
安保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,不太确定的问:“没关系的女士,如果你受到威胁,我们可以帮助你。”
对方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对面的人也听到。
江予枝眼睫轻颤,再次看向对面的身影。
对方的目光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笑意,大概是没想到两人再见面居然会生分到这个地步。
江予枝被他眼底的笑刺痛,连忙对身旁的安保解释:“谢谢你,但是我们真的认识的。”
安保看他们都是亚洲面孔,于是好奇:“你们是情侣吗?”
江予枝一愣,这次头摇的像是拨浪鼓,“不是的,这是我……哥哥。”
安保感到抱歉,“我分不清亚洲人。不过仔细看看,你们确实长得很像。”
江予枝干巴巴的笑了笑,目送安保离开,再转头,台阶下的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,距离她只有两个台阶的距离。
江予枝下意识屏住呼吸,然后偷偷深吸了一口气。
竟然现,他身上的气息是陌生的。
不同于往日清冽干净的味道,这次多了一点难以靠近的疏离感,身上透出的冷意就像是雨后阴郁潮湿的泥土,带着一种腐朽的、挥之不去的阴冷,压抑又沉闷。
这样的他令她感到陌生,以至于到嘴边的问候也被她用力咽了回去。
有风吹过,男人忽然抬起手,江予枝身形僵住,想后退,可脚下却像是生根了一样,动弹不得。
男人的手落在她的颊边,动作自然的将她凌乱的丝勾到耳后,语气如常:“吃过早餐了吗?”
江予枝张了张嘴,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般重重的落在耳畔。
她勉强听清对方的话,下意识摇头,反应过来又用力点头,“吃……吃过了。”
男人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,“还早。忙吗?我还没有吃早餐,不忙的话,陪我坐会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