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。
腿上传来刺痛,江予枝忍不住吸了口气,腿下意识动了动。
正在帮她清理伤口的护士冷声道:“不要乱动。”
江予枝用力绞紧衣摆,努力控制住自己。
周晋南拿着缴费单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小姑娘偏过头看向窗外,眼圈红红的,下颌绷紧,死死咬住唇,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。
其实只是摔破了膝盖,伤口碎石灰尘比较多。
对周晋南来说,这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伤。他那位小侄子也是个不安分的,像只野猴子,喜欢爬上爬下的,受伤是常有的事。
周晋南每次也都会厉声警告对方不要哭,一点点小事就哭闹个不停,真的很让人心烦。
他有些时候看到小侄子哭起来没完没了,非但不会哄,还会顺便欺负一下小侄子,比如故意拆解对方喜欢的机器人并把其中一个零件偷偷扔掉,以防有复原的可能。以此来“报复”对方对他耳朵的骚扰。
可在看到江予枝一个人委屈巴巴的坐在那里的时候,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下来,怎么会这么可怜呢。
江予枝忍得有些辛苦,她真的好想哭,想给哥哥打电话。
偏偏这个时候哥哥在外地出差,她不能影响哥哥工作。
她有一肚子委屈无处倾诉。
鼻子又是一酸,不等她收拾好情绪,头顶一片阴影投下。
不等她抬头,就听到对方的声音:“麻烦稍微轻一点,这样粗暴,会破坏伤口自身的修复机制。如果您比较忙,可以换一位护士吗?”
“……”
闻声,那位护士支支吾吾的反驳:“已经很轻了。”
周晋南没说话,看到对方动作温和下来,重新看向江予枝。
“要是疼得话,可以抓着我。”
江予枝还有点懵,见她没有反应,周晋迟疑了一下,握住了她骨节泛白的手,搭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趁她抬头,他抬手拨开她被汗打湿的头,“现在感觉好点了吗?还头晕吗?”
江予枝轻轻摇头。
刚刚来的路上,周晋南喂她喝了点淡盐水,还吹了空调,现在中暑的症状已经缓解了。
周晋南见她鼻尖还有点汗珠,干脆拿着缴费单帮她轻轻扇着。
确定她状态好了一点儿,他才问:“中暑了怎么没人送你去医务室?”
江予枝撇嘴,“我说我不舒服,那个教官以为我想偷懒,就没理我。我坚持了一会儿,感觉越来越难受了我就又打了一次报告,他才让我走。”
“本来有同学想送我,但是那个教官没让。我就自己走了,走到台阶那边头越来越晕,腿也使不上力气,就踩空了。”
江予枝越说越委屈,“我真不是装的。”
周晋南眉心微动,轻声安抚着:“下次身体不舒服可以直接离开,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,其他的都是后话。”
“放心,天不会塌下来。”
江予枝嘴角一瘪,忍了忍还是没哭出来。
周晋南也是才现,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比他想象中要坚强许多。
明明很想哭,却一直忍着没有掉眼泪。
除了一开始刚摔倒的时候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之外,路上一直到现在,她都没有哭鼻子。
周晋南还以为她把委屈诉说出来后,眼泪也会跟着决堤。
结果并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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