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置点里的村民听到动静,从棚子里跑出来。起初只敢探出半个脑袋,门板裂开的缝隙里透出几只惊恐的眼睛,看到跪在地上瑟瑟抖的林峰,看到那一身军装、肩章上那颗闪亮的星星,胆子才大了一些,推开门,一个接一个走出来。
“是建军!王建军回来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,声音在安置点空荡荡的院子里炸开。更多的人从棚子里涌出来,铁皮门一扇一扇推开,吱呀吱呀响。
那些脸,王建军都认得。小时候一起光着脚在村道上跑过的。那些脸上沟壑纵横,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来,头花白,没有一个人的腰是直的。
有的拄着拐杖,有的扶着墙,有的被人搀着。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王建军,看着那身军装,眼泪唰唰地往下流。
“建军,你可回来了。”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,枯树枝一样的手抓住王建军的胳膊,指甲掐进衣袖里,声音沙哑得听不清。“我们王家庄彻底没了,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王建军扶住她,看着那些哭得不成样子的村民。他们被打了,被骂了,被赶出来了,连哭都不敢大声哭,怕被人听见。
可今天他们不怕了,哭声在安置点院子里回荡,从这头传到那头,从那头弹回来,久久不散。
“乡亲们,我会替我们王家庄讨回公道的。”王建军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他们等这句话等了太久,久到已经绝望了,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。可现在听到了,那颗心从谷底升起来,升到嗓子眼,堵在那里,又酸又涨。
赵铁柱站在王建军身后,那些兵站在赵铁柱身后。村民们看着那些兵,眼睛里有了光。那些钢枪、那些军靴、那身军装,是他们的靠山,是他们的底气,是他们的希望。
王建军松开那个老妇人的胳膊,转过身,目光落在地上的林峰身上。林峰还跪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那份被撕碎的报告散了一地,纸屑落在他的头上、肩上。王建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。
说完,又瞟了林峰一眼。
同时,孙德才也回到了县里。他一头扎进办公室,把门关得严严实实,窗帘拉了一道又一道。手还在抖,他两只手攥在一起,使劲搓,搓得皮都快破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吸了一口,拿起电话,拨通了那个他既想打又不敢打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孙县长,何时这么惊慌?天塌不下来,有事慢慢说。”李南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孙德才握着话筒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是怕隔墙有耳。“李总,王建军回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李南夏的笑声消失了,语气还是平稳的。“不是说他失踪了吗?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孙德才的声音更低了,手心全是汗,话筒在手里打滑,换了一只手接着讲,“林峰已经被他扣下了。穿军装的,带了好多人。”
李南夏这次沉默得更久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,一下一下,像敲在孙德才心上。
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完全变了,不是刚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是冷的,是沉的,像冬天的铁板,摸上去能揭掉一层皮。
“回来就回来,我们照着原来的计划进行。如果他阻拦,我们就把他给解决掉。”
孙德才的汗毛竖了起来,手指攥着话筒攥得咯吱咯吱响。“李总,王建军是带部队回来的,我听到他手下叫他团长,他应该是升职了。这个我们不能乱来,硬碰硬我们打不过啊。这可怎么办?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李南夏没有说话,孙德才也不敢挂,等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“知道了”,电话挂断了。
李南夏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。他把手机扔在桌上,靠在椅子上,盯着天花板,那道裂缝在灯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蛇。那些钱、那些地、那些石油,他费了那么大劲,花了那么多钱,铺了那么多路,把王家庄从地图上抹掉了。
王建军回来了,带着部队,带着钢枪,带着肩章上那颗星星。他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印子。不甘心,他不甘心。
门被推开了,乔雪走进来。她的肚子比上次见面时又大了一圈,那条宽松的裙子被撑得紧绷绷的。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,看着李南夏那张阴沉的脸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“李总,生什么事了?”
李南夏没有回答,盯着天花板,那道裂缝像一条蛇,盘在那里,吐着信子。乔雪等了一会儿,又问了一句。
“生什么事了?”
喜欢母亲被欺压,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请大家收藏:dududu母亲被欺压,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