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挥了挥手,对着周德明说:“你带人撤退吧。”
周德明愣了一下,腿还软着,警服后背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冰凉。他看着王建军那张冷峻的脸,嘴唇动了动。
王建军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们公安局失职。我的家人,我的乡亲们被人打的时候,你们怎么没说犯罪?你们死哪儿去了?”他的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周德明心上。“现在才来说我犯罪?难道你们只为有钱有权的人保驾护航而已吗?平民百姓你们不管不问?”
周德明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想解释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那几个站在他身后的警察低着头,有人攥着警棍,指节泛白,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,鞋面上沾着灰。
“如果你还在干涉,”王建军的声音更冷了,“那么请你替我们找回公道,可否?”
周德明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皮鞋踩在碎砖上,身子晃了晃。他低着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几个字。
“王建军同志,有什么事好商量。有些事情,不要做得太绝。”
王建军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那道目光像冬天的冰碴子,冷得周德明后背直冒凉气。他转过身,朝那些警察挥了挥手。“撤。”
那些警察如蒙大赦,转身就走。有人跑得快,差点被碎砖绊倒,踉跄了一下扶住前面的同事才站稳。警车一辆接一辆动,引擎的轰鸣声在废墟上空回荡。周德明最后一个上车,手拉着车门,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,看了一眼那些穿军装的人,看了一眼王建军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。
他钻进车里,车门砰的一声关上。警车驶出王家庄,
周德明在车里,反复想着王建军刚才的话。警车驶出王家庄,上了公路,窗外的田野飞掠过,灰扑扑的。
他靠着座椅,闭上眼睛,王建军那双眼睛一直在他脑子里转,冷冰冰的,像冬天的冰碴子。
“平民百姓你们不管不问?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上。他当了几十年警察,从基层干起,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局长的位置。
刚入警的时候,师父跟他说,穿这身衣服是为了保护老百姓。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身衣服变成了保护自己的护身符,变成了向上爬的梯子,变成了对有钱有权的人点头哈腰的通行证。他睁开眼睛,盯着车顶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小心翼翼地问:“周局,回局里?”
周德明没有回答,掏出手机,拨通了孙德才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,孙德才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。“老周,怎么样了?”
“孙县长,”周德明的声音沙哑,“这个王建军态度很强硬,硬碰硬可能生更加严重的事情。我处理不了和部队的事情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孙德才的声音低了。“他怎么说?”
周德明把王建军的话复述了一遍。孙德才没有回答,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啪嗒一声响,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你先回来。”孙德才说。
电话挂断了。周德明握着手机,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王建军带着部队驻扎在王家庄上,军车停在废墟边上,那些兵搭起帐篷,钢枪架在一旁。
王家庄安静了许多,原本忙碌的工地一片死寂,钻机不响了,推土机停了,那些工人跑的跑、躲的躲,连个影子都看不见。
风吹过来,把那半截没烧完的布条吹得飘起来,在钻塔的铁架上缠了两圈,又松开了。王建军站在废墟上,看着这片曾经生他养他的地方。
灶房塌了,堂屋歪着,轮椅扔在废墟边上,轮子上沾着干泥。他的目光从那些残垣断壁上扫过去,复仇的怒火在心里烧得越来越旺。
思来想去,他决定反击。血债必须血偿。他转过身,大步走向村委会。
林峰被关在村委会那间屋子里,门板裂了一道缝,从顶端裂到底部。
赵铁柱站在门口,两个兵守在两边,钢枪攥在手里。看到王建军走过来,赵铁柱侧身让开。
王建军推开门,屋里很暗,没开灯,窗帘拉着,塑料布破了好几个洞,光从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个斑驳的光点。
林峰蜷缩在墙角,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,那根金链子歪到一边,勒出一道红印子。听到门响,他猛地抬起头,看到王建军的那张脸,身子往后缩,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想退,可退无可退。
王建军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盯着他那双惊恐的眼睛,声音沙哑。“你不是喜欢打断别人的腿吗?”林峰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想起王老五那条瘸了的腿,想起王秀英那条空荡荡的裤管,想起那些被他踩断、碾碎、夺走的腿。
王建军站起来,退后一步。赵铁柱走上前,一把揪住林峰的衣领,把他从地上拎起来。林峰挣扎了一下,赵铁柱一拳砸在他肚子上,他的腰弯下去,嘴里的血沫子喷出来,溅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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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柱拖着他往外走,脚尖在泥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。
村委会门口,那些兵列着队,钢枪锃亮,军靴乌黑,在暮色下沉默着。
赵铁柱把林峰扔在地上,他趴在那里浑身抖,金链子从领口甩出来,在碎砖上蹭出几道白印子。
王建军站在他面前,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峰,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,像看一只待宰的畜生。他欠的账,该还了。
“把他腿打断。”王建军的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那些兵架起林峰,把他按在地上,他的脸贴着碎砖,想喊喊不出来,想挣挣不动。
赵铁柱从旁边捡起一根铁管,铁管在暮色下闪着冷光。林峰的眼睛瞪大了,嘴张开,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像杀猪刀捅进了喉咙,又像被掐住脖子的鸡,声音尖利刺耳,在废墟上空回荡,惊飞了几只落在钻塔上的乌鸦。
乌鸦呱呱叫着飞远了,黑翅膀在灰蒙蒙的天上划出一道道弧线。
铁管落下去。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格外清晰。林峰惨叫了一声,又一声,然后声音低了下去,低到变成了呻吟,变成了喘息,变成了无声的抽搐。
王建军看着他蜷缩在地上,那条变形的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。他想起王老五蹲在墙根抽旱烟的样子,那条腿也是这么瘸的,走路一瘸一拐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他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,空荡荡的裤管压在被子下面,那被子下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转过身,没有再看林峰一眼。那根金链子还在地上,沾了血,在暮色下暗红暗红的。赵铁柱把铁管扔在一旁,擦了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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