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才离开后,王建军站在废墟上,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风吹过来,把那半截没烧完的布条吹得飘起来,在钻塔的铁架上缠了两圈,又松开了。
赵铁柱站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那份名单,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掉,墨迹还没干透。他问王建军,下一个是谁。
王建军没有回答,盯着那片废墟。下一个,该轮到谁了?那些名字、那些脸、那些欠下的账,他一个一个都记得。报应来了。
林峰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,已经昏迷了。医生剪开他的裤管,看到那条小腿肿得紫,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,白森森的,断面参差不齐。
医生摇了摇头,对护士说,准备截肢。护士愣了一下,说林总那边怎么交代。医生说,不截肢,命都保不住。护士不再问了。
林峰被推进手术室,无影灯亮起来,白光照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麻药推进血管,他猛地睁开眼睛,看到医生手里的手术刀,那条腿已经失去了知觉,可他挣扎着要坐起来,喊着不能截。
护士按住他的肩膀,他挣扎得更厉害了,手在空中乱抓。不能截,林总不会答应的,你们不能截我的腿。医生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,说再不截,命都保不住了。
麻药的劲儿上来了,声音越来越小,推着手术床的护士加快了脚步,无影灯在头顶一盏接一盏地闪过,白花花的一片。他闭上眼睛,什么都看不见了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醒来的时候,腿没了。病房里很安静,灯没开,窗帘拉着,塑料布破了好几个洞,光从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个斑驳的光点。
监护仪在床边嘀嘀响着,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起起伏伏。林峰慢慢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,那道裂缝从墙角伸过来,爬到中间拐了个弯朝窗户方向去了。
被子下面空荡荡的,左腿没了。金链子没了,不知道被谁摘走了。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慢慢摸过去,从膝盖往下,什么都没有了。被子塌下去一块,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永远起不来。
他的手停在那里,停了好久。然后他慢慢抬起头,盯着被子下那个空荡荡的地方。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无声无息,流进花白的鬓角,滴在枕头上。
他终于知道王秀英躺在床上是什么滋味了。她的腿被人打断了,截了。
她躺在病床上,盯着被子下那个空荡荡的地方,眼泪流下来又干,干了又流,流了不知道多少回。
王秀英的腿没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林峰的腿也没了,也是,再也回不来了。
可王秀英是被打的,被抢的,被夺走的。林峰是自找的。护士推门进来换药,看到林峰在哭,没有说话。
她把旧纱布揭开,露出缝合的伤口,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膝盖下面。林峰疼得咬紧牙,没有喊,已经不配喊疼了。那些被他打断腿的人,比他疼一百倍、一千倍。
消息传到王秀英耳朵里,王秀英正在看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听到李玉珍说林峰的腿没了,嘴角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笑,也没有哭,盯着窗外那片天,说了一句“报应”。窗外那片天灰蒙蒙的,太阳躲在云层后面,透不出一丝光。李玉珍站在那里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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