蛐蛐睡了三个小时,六点多就醒了。阳光灿烂,再睡也浪费时间,干脆爬起来收拾衣柜——乱得跟遭了贼似的,衣服叠了又摊,摊了又叠,折腾了好一阵,总算看着顺眼了。
刚直起腰喘口气,门外忽然传来老父亲的喊声:“蛐蛐!”声音又急又亮。蛐蛐赶紧跑去开门。老两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,父亲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,蛐蛐接过来——嚯,还挺沉。转身往屋里搬,又赶紧回去接母亲手里的袋子。低头一看,地上滴答着酱油色的液体,楼道里也落了几滴。蛐蛐凑近闻了闻,不是醋。“妈呀,啥洒了?”她慌慌张张地喊。母亲还没进门就叹上了:“酱油,袋子漏了。”
蛐蛐赶紧扯了卫生纸蹲在地上擦,又看楼道里也有,生怕隔壁那个干净女人又嫌弃。“多亏没滴到人家门垫上。”蛐蛐赶紧擦楼道里的酱油点!
母女俩庆幸!母亲压低声音:“就是,那可出大事了。”
蛐蛐擦完楼道又擦屋里,一地的酱油印子总算清理干净了。
这些东西是他们在小镇上装修没用完的,舍不得扔,又全背回来了。老两口累得跟跑了趟马拉松似的,喘着粗气往沙上一瘫。老父亲扫了一眼屋里,现蛐蛐把家收拾得一尘不染,原本累得麻的身体,脸色亮了很多——心里嘀咕着“还是家里好,干干净净的,看着就舒坦。”他靠在沙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哪儿都不如自己窝”的踏实。
蛐蛐赶紧把桌子上摊着的东西归拢好塞进冰箱,又烧了壶热水。老两口终于坐沙上,端杯子喝了几口水,这才像还了魂似的喘匀了气。
母亲又拿出从镇上背回来的饼,啃了两口,渣滓掉在地上。她低头瞅了瞅蛐蛐擦得能照见人影的地板,有点不好意思,赶紧用手往一块儿拢饼渣。蛐蛐说:“就那样吧,待会儿一起扫。”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当家作主的从容——毕竟这地,是她凌晨六点爬起来擦的。
蛐蛐正弯腰扫地,母亲看不下去了:“别忙了,快歇着吧!差不多就得了,不要那么干净!”
蛐蛐手上没停,嘴里小声嘀咕:“那也得整完了哇……”心里那点强迫症正上头,不扫干净浑身难受。
母亲啃完饼,拍拍手上的渣,起身去拾掇做饭。毕竟年纪大了,母亲昏头转向的,不知道该找啥!蛐蛐赶紧帮忙削个土豆!
厨房里有了烩菜的香气,心里叹了口气:父母在家就是有人气,这饭香就不一样的味道,我也就能干“保洁员”的活儿,饭香味做不出来!
饭端上桌,父亲扒拉了两口,脸就拉下来了:“烩菜咋这么甜?”平常嫌母亲做咸,这回盐少了,照样不行。他拨拉着米饭扒了几口,菜也懒得动,筷子搁碗上,一脸“我就糊弄一口”的表情。蛐蛐也不做评论——反正母亲这辈子就没把咸淡掌握明白过,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今天不过是换了种“不合口味”的方式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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