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泠自顾自拢了拢衣服。
被掳走前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,现在她没大喊登徒子就不错了。
“我实话跟你说,你夫君是段尘风没错吧?前些日子,魔界攻打凌霄宗,他意外受伤,到现在还在凌霄宗闭关呢!你家里的那个男人,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何熠嘴巴不停,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桑泠的脸色。
见她甚至不朝自己这边看了,垂着黑鸦鸦的睫翼,巴掌大的小脸苍白。
“喂…你说句话,难道你不信?”
闻言,桑泠皱皱眉,更觉得好笑和无奈。
“我为何要信?”
她抬头,看向何熠左侧方,“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莫名其妙把我掳走,现在又对我说这些话,郎君,若你是我,你觉得你这些话语可能令人信服?”
“为何不能相信,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。”
何熠理直气壮,话未落,忽地一顿,蓦地倾身靠近女子。
伸手在她眼前一挥。
桑泠感觉到面前有一阵气流拂过,抢在少年前头道:“我看不见,不必试探。”
何熠哽住。
“你——”
一时间,他心情复杂,盯着眼前女子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说多了,未免有种欺负人的嫌疑。
可是他自问,自己是在做好事。
总不能看着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,甚至还眼盲的柔弱女子,被歹人蒙骗吧?
“阿嚏——”
夜里寒冷,桑泠又不像他们这些修士,有灵力庇体,她揉了揉鼻尖,缓声道:“郎君如果不打算现在就杀了我的话,可否借我件衣裳避寒?”
她抱着双臂,被揉过的鼻尖泛红。
何熠这才注意到她的穿着,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雾沉沉的眸对视。
低着头在纳戒中翻找,他一年四季只穿单衣,是母亲每次收拾行李,都要往他的纳戒中放许多厚重衣物,他翻出一件镶嵌狐毛的大氅,松了口气,感谢母亲,他再也不嫌母亲啰嗦了!
“我什么时候打算杀你了?我是救你!”何熠强调。
他把大氅递向桑泠,手举到半空,想到她看不见,兴许有许多麻烦。
红着脸抖开大氅,嘴里嘀咕着真麻烦,却口不对心的帮她把大氅披上。
“多谢,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。”
这大氅是红色,镶嵌着绒绒地白狐狸毛,何熠心道母亲真是浮夸,这颜色只有新郎官才会穿吧?但视线游移间又落到女子的身上,她一张小脸缩在狐狸毛中,巴掌大小,恰似烟霞映水,极为漂亮,合适。
就是嘴巴里说的话,何熠不喜欢听。
“算了,我看你是被歹人迷惑住了!等以后段尘风醒了,你自然知道我没有骗你。”
何熠气哼哼的抱着剑,往车厢上一靠。
桑泠叹气,感觉掳走她的人的确没坏心,说话稚气冲动,像是从小被家中宠着长大的小公子。
她认真劝道:“郎君,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,我夫君性格极为善妒,等现我不见了,他很快便会追上来。”
闻言,何熠耷拉着剑眉,“我用了隐匿符,你还指望他来救你?”
怎么就和他说不通。
桑泠无奈:“不是指望他来救,是我从未怀疑过他。”
话音落,何熠气得噌地坐直了。
“你——我难道说的还不够明白?!”
笃笃。
何熠暴跳如雷中,小厮在外面敲了敲,“公子,咱们到驿站了。”
何熠那口气一下子堵在喉咙里。
他推开车门跳下去,大步朝驿站内走。
冷风灌进来,桑泠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