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不能梦见,谁会中状元?”
叶瑶瑶愣住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嘴角只往上弯了一点,说不出的古怪。
眼睛里闪过一丝叶震看不懂的光芒,像是什么事忽然想明白了。
她心里确实想明白了。
上辈子她亲眼见过的,殿试第一是叶鸿洋,她的亲大哥。
那一年长宁侯世子陆怀琛早就没了,死在病床上,连院试都没赶上。
上辈子的状元牌匾挂进了叶家的正堂,全府上下欢庆了三天三夜。
可这辈子不一样了。
陆怀琛没死。
陆怀琛能活下来,就是因为陆岁岁。
那个灾星一样的丫头被花想容带回侯府之后,陆怀琛的病就开始好转了。
这不是巧合,这是气运。
上辈子没有陆岁岁插手,陆怀琛该死还是死了。
这辈子岁岁去了侯府,陆怀琛就活了。活了就算了,病愈之后还一路考到了会元。
叶瑶瑶想起这些,喉头一阵发紧。
她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帐,眼神茫然。
“父亲,”她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现在什么都梦不见。”
叶震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每晚都是噩梦,”叶瑶瑶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轻,带着一种恐惧,“闭眼就是她……全是她……黑乎乎的,到处都是她……”
她没说“她”是谁,可父女俩心里都清楚。
陆岁岁。
叶震坐在床沿,看着女儿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原本还指望从女儿嘴里听到一两句关于殿试的线索,哪怕是个模糊的梦也好,他都能从中琢磨出一些门道来。
现在希望全落空了。
叶瑶瑶的预知梦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满了,容不下别的。
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,起身替女儿掖了掖被角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
说完,他转身出门。身后传来叶瑶瑶的抽泣声,他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廊下的老嬷嬷又站起来,叶震对她说了句“好生照看”,便大步朝院门走去。
出了院子,那股浓重的药味才渐渐淡了。
风迎面吹来,冲散了刚才积压在胸口的沉闷。
可叶震心里那口气还没松。
他走在回书房的路上,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,叶瑶瑶的情况越来越糟,她那个身子骨恐怕撑不了太久。
而且有岁岁在陆家一日,陆家的气运就会旺一日。
陆怀琛活过来了,考了会元,接下来就是殿试。
如果殿试再让他拿了状元,叶家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立足?
他叶震好不容易坐到丞相的位置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陆家一个小辈把自己儿子的路堵死?
叶震推开书房的门,烛台早就点好了。
他在书案后坐下,手指敲了两下,然后叫来了管家。
管家来得很快,推门进来垂手站着,等他的吩咐。
叶震靠在椅背上,看着管家,说得很简短:“去查一查,最近有没有什么机会,能接触到长宁侯府那位永安郡主。”
管家愣了一下。
他跟在叶震身边十几年,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,心里门儿清。
这一句吩咐显然属于后者。
他没多嘴,低头应了声“是”,便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,书房里只剩叶震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