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宁侯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稳,车帘子一掀,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就跳了下来。
岁岁刚一落地就抬头看那巍峨的宫墙,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:“岁岁来也!”
守门的禁军一个个憋着笑,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长宁侯陆昭衡随后下了马车,看着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,摇了摇头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这丫头每次进宫都跟回自己家似的,从来不认生,也不怯场,比他这个当爹的还要自在。
花想容跟在后面,替岁岁整理被风吹乱的小揪揪,柔声道:“岁岁,慢些跑,千万别摔着。”
岁岁回头冲娘亲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:“娘,岁岁跑得快,摔不着!”
说完又转过身,迈开小短腿沿着宫道往前跑,跑几步就回头催一句,“爹爹快点,娘亲快点,舅舅该等急啦!”
陆昭衡和花想容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笑意。
一家人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养心殿走,岁岁像只撒欢的小雀儿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这棵树长得没侯府的好看,回头岁岁给舅舅说,换一棵好的。”
跟在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忍笑。
花想容轻声咳了一下,岁岁立刻回头,眨着大眼睛:“娘,岁岁不乱说话了。”
花想容哭笑不得,这丫头嘴上认错快,下回该怎样还是怎样。
养心殿外,德柱公公早就候着了。
他远远瞧见那一行人过来,赶紧迎上前,笑眯眯地给陆昭衡和花想容行礼:“侯爷,夫人,郡主,皇上在里面等着呢。”
岁岁仰头看着德柱公公,小手一伸,抓住了他的袖子:“德柱公公,舅舅今天心情好不好呀?”
德柱公公弯着腰,笑得满脸褶子:“郡主放心,皇上听说您要来,一早上的折子都批得比平日飞快。”
岁岁满意地点点头,松开他的袖子,撒腿就往殿里跑。
德柱公公忙侧身让路,嘴里喊着“郡主慢点”,语气里满是宠溺。
岁岁一头扎进养心殿,绕过屏风,直奔御案而去。
皇帝低头看折子,听见脚步声抬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个小团子就扑进了怀里。
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,仰着脸大喊:“舅舅!”
皇帝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,随即笑出声,两只手扶住岁岁的小肩膀,低头看她红扑扑的小脸蛋:“哟,这是谁家的小丫头,跑得一头汗。”
岁岁蹭了蹭皇帝的龙袍,一脸兴奋:“舅舅,岁岁跟你说,岁岁昨晚做了个梦!”
皇帝挑了挑眉,伸手把岁岁抱起来放在膝头,语气随意问道:“哦?岁岁梦见什么了?”
岁岁坐直了身子,两只小手比划着:“岁岁梦见两个坏蛋!一个老坏蛋,一个大坏蛋,都坏得很!岁岁一点都不怕他们,岁岁把他们打得老惨了!”
皇帝拿起旁边的茶盏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:“什么样的坏蛋?岁岁给舅舅说说。”
岁岁认真起来,小眉头皱着,像是在努力回忆梦里的情形:“有一个老头,长得跟个鬼样的,他站在岁岁面前,说要换走岁岁的福运。
岁岁听了可生气了,福运是岁岁的,凭啥给他换走?岁岁就生气了嘛,然后就揍他,揍得他嗷嗷叫,叫得可大声了。”
她边说边挥着小拳头,比划着打人的动作。
皇帝端茶的手顿了一下,脸上的笑没变,眼神却沉了一沉。
他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那,另一个呢?”
岁岁歪了歪脑袋,想了想:“另一个人站在旁边看着,也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岁岁本来没想揍他,可是岁岁看他不顺眼,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坏,所以也顺便揍了他几拳。”
她说着还伸出小拳头晃了晃,一脸理直气壮,“就一拳,他就倒地了。”
皇帝终于忍不住,哈哈大笑起来。
他这一笑,殿里的德柱公公也跟着松了口气,悄悄退到一边去给岁岁准备点心。
笑完了,皇帝拿帕子给岁岁擦了擦额头的汗:“岁岁真厉害,梦里都能打坏人。”
岁岁得意地晃了晃小脚丫:“那当然,岁岁可不是一般人呢。”
皇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:“去,德柱公公给你准备了桂花糕,先去吃两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