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谢孙市长的信任。”石林的声音很稳,但语明显比刚才快了半拍,“华气绝不会让吕州吃亏。”
孙连城又笑了。
他重新提起茶壶,给石林满上。
“石总既然说了不让吕州吃亏,那有个实际困难,还得麻烦华气帮着解决一下。”
石林看着那杯要溢出来的热茶,没有去端。
孙连城的语气依然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。
“吕州历史欠账太多。路要修,桥要建,几百万张嘴等着吃饭。你们昨天的方案里,提出将上缴国家后剩下的税收留存o给地方。”
孙连城顿了顿,收敛了笑容。
“不够。”
石林眉头微皱:“孙市长,央企的利润分配有严格的红线。o的留存比例,已经是我们董事长特批的最高权限了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。”孙连城用指节叩击着桌面,出笃笃的闷响,“我要的,是终极让步。”
石林看着他。
“除了国家税务总局必须收走的那部分国税。”孙连城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剩下的地税留存、资源补偿费、环保治理基金、地方教育附加……所有因马兰山项目产生的直接和间接财政收入,oo,永远留在吕州财政的账上。”
茶几上,紫砂壶的壶嘴还在往外冒着热气。
石林看着孙连城,有那么几秒钟,他连呼吸都忘了。
这哪里是让步?
这简直是在华气集团的动脉上插管子放血!
按照这个条件,华气除了名义上拿到了开采权,能够在每年的央企考核表上多一笔产值数据外,根本拿不走一分钱的实际利润!
这等于华气在吕州当了几十年的免费矿工。
“孙市长。”石林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个条件,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答应。”
“华源能答应,阳化也能答应。”孙连城向后靠去,语气轻松,“他们两家现在为了这个开采权,可是什么都愿意往那张承诺清单上写。”
孙连城端起自己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核心开采权给你们,那是看在国家队的面子上。但吕州的饭碗,得端在我们自己手里。”
“石总可以去向总部汇报一下。国资委的红线在哪,我不管。我只看三天后,谁给吕州留下的钱最多。”
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石林站起身,没有再去看那杯大红袍。
“我会把市里的要求,一字不差地上报。”
石林转身离开,步伐虽然依旧沉稳,但背影却透出几分凝重。
门关上了。
孙连城将石林没喝完的那杯茶,倒进了废茶篓。
“请阳化的王海王总进来。”他按下内线电话。
五分钟后,王海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。
他的皮肤黝黑,身材魁梧,整个人带着常年在工地和车间里摸爬滚打的粗犷气息。
“孙市长好!”王海嗓门很大,中气十足。
“王总,坐。”孙连城站起身,亲自走到沙区,没有泡茶,而是递过去一瓶矿泉水。
对付不同的人,要用不同的招待方式。
“阳化这几年的实业干得漂亮啊。”孙连城拧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,喝了一口,“昨天你们那份方案,我看了两遍。很实在,不玩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