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连城语气严厉了几分。
“要是赛事搞砸了,资金链一断。他常响随时可以拍拍屁股回京城。留给我的,又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烂尾工程。”
蒋虹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。
孙连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别人空降资金来救场的基层干部了。
他现在是京州棋盘上真正的执棋者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戳破他?”蒋虹问。
“缺乏判断他真实意图的筹码。”孙连城回答得很干脆。
他转过头,直视蒋虹。
“常响在京城有庞大的人脉网。现在京州四面楚歌,直接翻脸把路堵死,极其不明智。”
更重要的是信息不对称。
“汉东省从来没搞过马术赛事。改委的资料库里关于这块的经济模型全是空白。”
孙连城思路极其清晰。
“我不知道土地流转的底线,也不知道后期运营的财政补贴漏洞会有多大。”
“刚才在包间里如果我松口,哪怕只给一个暗示。主动权就彻底交到了他手上。”
孙连城决不允许别人来主导自己的节奏。
“后续谈判,他就可以拿着他带来的数据模型来压我们。我不能把京州最后的一块肥肉,不明不白地端给他。”
蒋虹笑了。
“你这人,就是稳。一点险都不肯冒。”
“稳,才能活得长。”孙连城也笑了笑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就这么晾着他?”蒋虹收起地图。
“晾着。”孙连城说,“他既然说要在京州见朋友,那我们这几天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他手指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位京圈大少能憋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只有当他主动找我,把核心诉求摆在桌面上的时候,我才能看清他兜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”
孙连城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不过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他如果不找我,很可能会去接触其他山头的人。”
常响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。
“这三千亩地,是高新区的命根子。”孙连城坐直身体。
“至于常响。”孙连城悠悠的继续说道,“就先让他在这京州的浑水里,再蹚几天看看吧。”
黑色奥迪在夜幕中拐入主干道,朝着长风街的方向驶去。
······
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孙连城照常在市府大院里批阅文件。
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去市府开会、下基层,听取下属汇报京州各个停滞项目的进度。
关于马术耐力赛的事,他连半个字都没提。
常响那边也仿佛真是在京州游山玩水,没了一点动静。
蒋虹私底下问过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