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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6章 巫道图腾神（第1页）

随着连绵不断的击打持续进行，更为诡异的一幕缓缓浮现。

众人这才看清，这头异兽的身躯根本不似寻常凶兽妖类由血肉、筋骨、妖气构成，其庞大躯体的核心，竟是由无数斑驳晦涩、虚实交织的信仰之力凝聚固化而成。

平日里被漆黑蛮荒瘴气层层包裹，难以窥探分毫，此刻随着姜风的重拳不断碾压，外层凶煞瘴气层层溃散、剥离，内里精纯却驳杂的信仰之力不断震散、飘散。

一缕缕、一片片灰白、鎏金、暗沉交织的信仰灵光从它体内剥离溢出，随风飘荡在五行空域之中，无根无凭、缓缓消散，每飘散一分，异兽的气息便衰弱一分，庞大的躯体也随之虚幻几分。

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，是异兽头顶那张诡异的人面。

起初这张人面死寂冰冷、无喜无怒，空洞得不似活物。

可随着体内信仰之力不断流失、本源结构持续崩坏，这张死寂的人面渐渐活泛起来，面皮肌肉微微蠕动拉扯，眉眼、唇角不断变幻，流露出万般鲜活的七情六欲。

时而贪婪狰狞，眉眼扭曲，尽显贪妄掠夺之态，对应财道执念；

时而痴迷沉醉，双目迷离，带着沉沦混沌之意，对应酒道迷障；

时而娇媚蛊惑，唇角含情，藏着蚀骨惑心之态，对应色道欲念。

喜怒、哀乐、贪痴、嗔欲，人间万般情欲神色在这张人面之上轮番交替、层层更迭，变幻不定、诡异绝伦。

这一刻，姜风心中那几分模糊的猜想愈清晰。

此兽非神非佛，无完整灵智，却身负信仰、裹挟六欲执念，根本不是天生地养的蛮荒异兽，分明是无数众生欲念、偏执信仰混杂凝练而成的执念凶物，这也是它能吞噬慧心那由信仰之力构成的罗汉金身的原因。

高空另一侧，正拼死鏖战的金山三人余光瞥见这荒诞诡异的一幕，心神皆是狠狠一颤，周身道韵不由自主的出现一瞬滞涩。

这般诡异凶物，在玄天第一真君手中，竟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无，只能沦为任人揉捏的玩物。

姜风静静凝视着异兽人面之上轮番更迭的七情六欲，看着它躯体不断崩散、外泄的本源尽数是驳杂无序的众生信仰，眼底探究之色愈浓郁。

下一瞬，他双目深处眸光微闪，一对藏匿不显的混沌神瞳悄然轮转，幽幽神光穿透层层漆黑瘴气，看透了这尊凶物的本质肌理、本源构造，将根底脉络一览无余。

短短数息推演，姜风心中所有模糊的猜想彻底落地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深的疑惑。

眼前这头虎头人面、诡谲莫名的存在，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地养的蛮荒异兽。

它是一尊古老图腾神。

念头通透的瞬间，无数尘封在姜风记忆深处的古老典籍、远古秘辛尽数翻涌而出，关于巫道与图腾神的传承脉络，清晰无比地映照在心神之间。

图腾神，乃是人族最古老修行体系——巫道的专属产物，亦是玄天界有史以来，最早掌控、利用众生信仰之力的修行道统。

追溯至人族修行萌芽的远古、上古岁月，那时人族修行手段极度匮乏，肉身孱弱、道法未兴，面对横行山野的太古凶兽、蛮荒妖类，几乎毫无抗衡之力。

为求存续、抵御外敌，上古先民凝聚聚落众生之心，以万千凡人的虔诚念想为根基，以山河图腾、异兽虚影为载体，硬生生汇聚信仰洪流，凝练出一尊尊图腾神。

在那个道法贫瘠的年代，无需苦修悟理、无需淬炼道基，仅凭众生信仰堆砌而成的图腾神，便是人族最顶尖、最可靠的强大战力，是人族得以在乱世杀伐之中站稳脚跟、抗衡太古妖凶为数不多的依仗，也曾让巫道一度鼎盛人族、度过那段莽荒岁月。

可盛极必衰，古老道统自有其无法弥补的致命弊端，巫道的没落与淘汰，早已注定。

巫道借力众生信仰，门槛极低、成型极快，却唯独缺少最关键的两道法门：无信仰过滤之术，无杂念压制之法。

万千信徒的虔诚念想固然纯粹可贵，可凡人七情六欲交织相生、驳杂万千，贪、嗔、痴、妄、喜、怒、哀、乐尽数藏于信仰之中。

巫道图腾神接纳众生信仰的同时，会毫无遗漏地将所有情欲杂念、偏执妄念一并吸纳、沉淀在本源之内。

日积月累、岁岁沉淀，无数杂乱执念在图腾神体内堆积冲撞、无序纠缠，久而久之便会彻底扰乱其神格根基、崩坏其本源神智。

这也就导致绝大多数图腾神灵智残缺、懵懂暴戾，时而温顺护佑聚落，时而凶性大、屠戮信众，反复无常、难以制衡，极易自我崩溃、反噬人族。

正是这份无可化解的致命缺陷，让巫道渐渐跟不上诸天修行的迭代更迭。

岁月更迭，万古悠悠，随着先贤对天地之力的不断勘破、拆解、重构，人族修行之路被一步步彻底拓宽、开辟、完善。

仙道、佛道、神道等诸多道统相继问世、蓬勃崛起，修行体系愈规整、稳妥、可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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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较于这些法度森严、前路明晰、弊端可控的全新修行之法，门槛粗糙、利弊共存、极易反噬自身的巫道，俨然成了落后时代的老旧残法。

这般自带毁灭性的双面利刃，不再被人族修士依赖与推崇，自然而然被大势冷落、渐渐边缘化。

尤其是三阶强者的诞生，诸多修行格局稳固之后，粗陋原始的巫道彻底失去立足之地，传承断裂、法门绝迹，近乎彻底销声匿迹。

时至今日，玄天界诸域皆有大能坐镇，修行体系早已趋于极致完善，浩瀚之内，

巫道已然足足数万年未曾显露半点踪迹，近乎彻底湮灭在岁月尘埃之中，只存于极少数上古秘典与大能的记忆推演之中，成为近乎失传的远古传说。

可若是因此以为巫道毫无价值、彻底无用，便是天大的谬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