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讲番正题啦。”元赋喝完第六杯,终于露出了上学时候的坏笑,“我们玩个简单的游戏,不搞那种中学时代的真心话大冒险那么low的。”
私募姐妹接梗:“你有我没有?讲Sybil有女朋友,你没有?”
“你收声。”元赋踢了她一脚,目光直直地看向盛江南,“这样,轮流问一个问题,不想答就喝一杯。谁问得太过分,等会儿自己买单。”
元赋是在场里面最有小姐脾气的,几人摊手:“好啦,你先问咯。”
“我问个温和的啊。”元赋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绕了一圈,最后故意停在易展和盛江南之间,“最近一次,同人的亲密时刻,是什么时候?”
她问得很含糊,没说和谁,也没说接吻和其他,只是轻描淡写地用了个“sweetmoment”,听上去有点像朋友间的八卦,却又好似在打探什么。
酒精充斥了大脑,盛江南的神经有半秒的迟滞,她抬眼看着元赋。
“唔可以讲冇呀。”元赋注意到了盛江南朦胧的眼神,她咬牙,继续道,“讲没有就当自动认罚,饮两杯。”
桌上一片笑声。这问题说不上多过分,真不想答,大不了认罚喝酒。
鉴证科和私募先后回答了,轮到易展,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唔……一个多月以前啦。”
她偏头看了眼盛江南,语气轻轻的,说道:“我们都忙,返到屋企基本倒头就睡。算了,我饮。”
说完,她很干脆地把自己杯里的酒一口闷掉。
私募姐妹起哄:“哎呦,怎么这样啊?Sybil,你长这么漂亮,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呀?”
笑声里,盛江南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。
易展的话就像是一块砸向水面的石头,溅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一圈又一圈的难堪。
她知道易展说的是那晚的拥抱。可自己脑子里面浮现出来,却不是那晚温柔的拥抱。
是申城,是电梯里陈蘅之靠近时压下来的呼吸,是她被她冰冷的手指挑起下巴,是她被她压在门板上亲吻的那一刻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恶心。
盛江南心思越发沉重,倒是鉴证科姐妹被逗笑了,抬起眼:“都是姐妹,怎么就你这么八卦啊?”
“到你了,Sybil,不想讲就喝酒。”元赋装作无所谓,看着脸色不太好的盛江南。
这问题很简单的,照着易展说的,然后把酒喝了,今天就能顺利过去了。可酒精在血液里游走,让白天那个反应敏捷、极度自控的Sybil暂时离线了。她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了两下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犹豫是否该说。
“最近一次吗?”盛江南重复了一遍问题,嗓子有点哑,“sweetmoment算什么?”
“接吻啊,上。床啊,都可以。”私募姐妹抢着接话,“反正得是肢体上的。”
元赋见她这样心感不妙,就是易展的脸色也变了一些。就在元赋祈祷盛江南不要说话的时候,她开口了。
“上个月。”盛江南盯着杯中的冰块,轻道。
和易展刚才的答案,一模一样。
桌上有人起哄,有人笑,私募打趣:“哎呀,情侣答案对上啦。以后不要问情侣这种问题啦。”
只有她自己知道,没有对上。
手指收紧,掌心里全是湿意。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元赋看着她的神色,抬手用力拍了拍桌子,扯开话题:“好啦好啦,问够啦。我头有点晕,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私募姐妹一愣,很快反应过来,顺着台阶往下接:“我也是,明早要见客户。阿赋,我们走先啦?”
鉴证科也站起来。
“喂,这么快走?”元赋嘴上抱怨,站起身的时候却有意无意地在盛江南肩上拍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我们先走了,你们也早点回。”
易展看了盛江南一眼,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是点头:“路上小心。”
几个人说笑着离开,脚步声、椅子挪动声,很快被酒吧的音乐吞没。隔断外的应酬声又起了一轮,仿佛和她们这边是全然两个世界。
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。
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易展先开口:“Sybil?”
盛江南握着杯子的手指松开又收紧,终于还是把杯子推到了一边。她深吸一口气,视线落在桌面那一圈水渍上,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易展,我们分手吧。”
第30章万恶的资本家6。0
30。
“易展,我们分手吧。”话音落下,盛江南终于垂下手,抬眸正视易展的脸。
001酒吧内的灯光昏黄得近乎颓靡。不远处的吧台伴随着低沉的爵士乐,传来冰块撞击杯壁的碎响。近处是围在陈蘅之身边的恭维声,以及陈蘅之那偶尔响起、听不出情绪的淡淡笑声。
那些声响像细碎的砂砾,磨得盛江南脊背发僵。
易展怔了一下,指尖在玻璃杯沿上顿住,像是没听清:“你讲咩?”
四周太吵了,服务生端着酒盘从身侧经过,玻璃杯轻轻发响。
“我们分手。”盛江南抬起眼,一字一顿地重复,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浮动着平静。
易展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紧,眼神里的错愕只停留了半秒,便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困惑取代。她没有像普通恋人那样愤怒、打岔或者质问,而是缓了几秒,放柔了语气问:“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?还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,你在讲气话?”
易展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。作为粤语区的人,和盛江南接触的这些年,她一直很努力地说着普通话。
反倒是已经在港城生活了快4年的盛江南,到现在对粤语也算不上多么熟悉。她一直都觉得,反正这里英文和粤语都是通用语言,她会说一种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