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陈蘅之是盛江南没有见过的。
她忽然有些怀疑,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对她有某种刻板印象。
她总以为陈蘅之是平静如似水,是穿着西装指点江山的类型。可此刻,她坐在机车前座,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乱,她看起来竟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驯服的张扬和不驯。
“在想什么?”前面忽然传来陈蘅之的声音。
盛江南一怔,这才发现她们已经行驶到了路口,正在等红绿灯。她看着前方跳动的红灯数字,低声回道:“在想你什么时候学会骑机车的。”
“很小。”陈蘅之说,“国中二年级的时候。”
盛江南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,可绿灯已经亮起,绿灯的提示音也一并响了起来。她顿了顿,低声道:“我好像……还挺不了解你的。”
陈蘅之轻轻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,只是重新拧动车把,车子再次滑了出去。
盛江南垂眸,这时她才发现,她与陈蘅之现在是什么姿势——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她的身上!
胸口随着呼吸,一下下轻轻地抵在她的后背;大腿贴着她的腿侧,连她的腰上都是自己的手。机车的每一次转弯、加速、转速,她们之间的距离就更加近一些。
她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港城白天的街道在她们的身侧急速后退,高楼、隧道、天桥、广告牌,风带着城市特有的热度与尘埃扑面而来。一开始,盛江南还试图把注意力放在沿路的景象上,可很快,她就什么都看不进去了。
因为陈蘅之实在太性感了。
她骑车很熟练,每一次压弯都很利落,每一次并线都很巧妙,握着车把的手臂线条因为风而隐约露出。晨光落在她的脖颈上,将头盔下的肌肤照得很白,风吹乱了她耳侧的一点碎发,扫过盛江南的下颌。
陈蘅之冷淡、倨傲、难以接近,却偏偏在此刻,性感得过分。
盛江南不想承认,自己竟然会被她这个样子勾得心里发乱。可那一点羞耻又真实的悸动,根本骗不了人。
她都清心寡欲四年了,怎么一碰上陈蘅之,就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肉食女?
她想不明白。
偏偏机车又一次加速,冲出了隧道。阳光突然大片地打了下来,车身在路面上投出一道又快又长的影子。风猛地灌进领口,盛江南被吹得闭上了眼,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,整个上半身贴了上去。
前面的人明显察觉到了。
陈蘅之的肩膀轻轻地动了下,片刻后,她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盛江南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。”陈蘅之说。
盛江南的耳根瞬间热了起来,几乎想要立刻松手。可她刚稍松开一点,车子就拐进了一条更急的匝道,她整个人被惯性甩得向前贴去,掌心重新压上了她的腰腹。
隔着衣料,她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问题,甚至能够想象到衬衫下的线条是什么样子。她太熟悉对方的身体,熟悉到只是触碰,就能想起过往的一次次旖旎与放纵。
“陈蘅之,你故意的吧?”盛江南低声。
风太大,盛江南没打算听到陈蘅之的回答。
可没一会儿,陈蘅之带着一点淡淡笑意的声音,还是传了回来:“你觉得是,那就是吧。”
她承认得这么坦然,反而堵得盛江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有些懊恼地咬了咬牙,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。
不知行驶了多久,车子忽然再次放缓速度。
又一次遇到了红灯。车稳稳停下来,车身仍旧低低地震动着。周遭车辆来来往往,港城白天的阳光明亮得有些晃眼,她们就这样停在停止线后,停在一片最日常不过的城市喧嚣里。
陈蘅之这台车显然贵得离谱,盛江南已经注意到有几辆车降下了车窗,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们身上。其中一个男人甚至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,从上到下打量着她们。
其中一人还上下扫视着她们,盛江南注意到,眸色露出几分不耐。她知道自己的相貌出众,也清楚人类就是有欣赏美的眼光。可欣赏与凝视是很容易分辨的。
这个死男人,怎么敢用这种龌龊的眼光来打量她的?不仅冒犯了她,他甚至不怕死地敢那样看着陈蘅之。陈蘅之这样的大小姐,从小到大不都是被众星捧月的,哪里被人如此冒犯过?她眉头微蹙,就要开口,可是灯绿了。
陈蘅之拧了下油门,车子轰地一声窜了出去。
“不高兴了?”进了官塘以后,陈蘅之明显放慢了车速,语气平平地问。
盛江南抿着唇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贱男人。”
陈蘅之听了,反而轻轻笑了一下。她看见了观月的楼,把车缓缓骑过去,稳稳停在路边。
车一停稳,盛江南立刻松开了环着她腰的手。她从后座下来,站到人行道上,抬手摘下头盔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陈蘅之看着她,笑了笑,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回应:“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垃圾浪费情绪。”
盛江南顿了一下,认同地点了点头。她刚想开口说什么,就看见陈蘅之也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。
在喧闹的官塘街头,陈蘅之轻轻甩了下长发。发丝被风带开,露出细长的脖颈,肌肤上覆着一层极细的汗,在阳光下隐隐发亮。
她性感得一塌糊涂。
盛江南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在她脖颈那一小片肌肤上停了一瞬。可也就是这一瞬,她很快察觉到,周遭已经有不少视线投了过来。
机车本就扎眼,骑机车的陈蘅之更扎眼。在周遭的目光中,不乏有博威道办公室来来往往的会计和审计。想到陈蘅之最近在港城资本圈的活跃程度,再想到自己在港城投行圈里和博威道那些若有若无的交集,盛江南心里猛地一紧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陈蘅之注意到她这个动作,视线不经意地一抬。然后,她看见了不远处那道身影。
易展就在不远的地方,站在日光与楼宇阴影的交界处,她手边还牵着一条狗,正面向着这边。或许,她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了。她的衣衫平整,头发挽起,神情透着温柔,然而那双眼睛在看到盛江南的瞬间,还是亮了一下。
那抹亮就像一根针一样,猛地扎进了陈蘅之的眼里。
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,眼神几乎是在一瞬间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