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蘅之深吸了几口气,终究还是没把那点火压回去。她捏着盛江南的下巴,本想咬上那张总会说出让人生气的话的嘴,可在真正靠近时,又想到她明天还要见塔桥的基金经理,最后到底还是没有咬上她的嘴唇。
她恨恨地磨了磨牙,一把剥开盛江南单薄的衬衫,重重地咬在了她精致的锁骨上。
轻微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,盛江南并没有恼,反而因为陈蘅之的举动而察觉到了她潜意识的想法,她勾紧了陈蘅之的脖子,将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。
“陈蘅之……别提别人。”盛江南平复着自己的呼吸,可声音却还是有些破碎,然而语气却还在死撑着那点可怜的体面。
“别人?那不是你的亲亲女朋友吗?”陈蘅之冷笑了一声,她一只手揽上盛江南的腰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熨过去,指尖猛地收紧,令两个人的距离越发地靠近。看着盛江南强撑镇定的样子,她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笑意,“怎么,现在她又成了外人了吗?”
“你我之间,所有人都是外人。”盛江南强忍着身体的颤。抖,直视着她的眼睛回击。
陈蘅之冷嗤一声,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,没再言语,只有灼热的呼吸烫得盛江南指尖发麻。
“所以,你是喜欢我的。”盛江南感受着她的体温,再次确认了这个迟到四年的答案。她捧起陈蘅之的脸,轻声问,“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讲。”
“四年前,5月30日,你离开新约克,是因为你妈妈的冥诞吗?”盛江南问。
陈蘅之一直有晨跑的习惯,那是多年来雷打不动的。哪怕前一天晚上两人疯狂了许久,但陈蘅之还是在早上7点下了楼,在曼岛的街头慢慢地跑着。
然而,当她跑到林肯中心,忽然被一群人抓走。
在车上,她看到了陈启衍身边管家那张死脸。
陈蘅之沉默了一瞬,最终还是摇头:“不算。我是被陈家人抓回北城的。”
盛江南的脸色一下就变了,她从来没有想过,会是这样的答案。
陈蘅之看着她眼底骤然浮起的震动,抬起手,指尖很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,动作几乎称得上安抚,说道:“江南,不是所有家都如同你家那般和谐美满的。陈家很复杂,或者说陈家就是个疯人院。”
“陈荀之在申城时提过,你父亲曾亲手打断过你的腿。”盛江南死死盯着陈蘅之,呼吸变得沉重而杂乱,“你自己也说过,左膝髌骨骨折是在四年前。蘅之,是那次被绑回去的时候,对吗?”
陈蘅之静静地望着盛江南。那双平日里还算冷静自持的双眸中,此刻是毫无遮掩的、细碎的心痛。这神情太烫,烫得陈蘅之的心口隐隐作痛。
她轻轻抬起手,微凉的指尖抚上盛江南脸颊,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掠过的风:“江南,为什么要对你的床。伴露出这样的神情呢?”
第89章脆弱的资本家5。0
89。
“我现在问你当年发生了什么,你会告诉我吗?”盛江南望着陈蘅之。
眼前的人,眉眼依旧温柔,神情也仍旧平静,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却压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悲伤,那份悲伤很细微,像晨雾一般,可在这双眼眸中,盛江南看到了自己。
盛江南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起来,热辣的酸意从鼻腔直冲天灵盖。
她死死地忍着,牙关咬得发酸,连舌尖都尝到了一点隐约的血腥气。她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彻底失态,可胸口那股越来越重的闷痛,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生生探入她的肋骨之间,攥住了她的心肺,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陈蘅之看着她,一时间没有说话。
盛江南就这样回望着她,视线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。她知道自己已经快失控了,可越是这样,她越不肯移开眼。
眼看她情绪要陷入难以抑制的惶恐之中,陈蘅之终于抬起手,捧住了盛江南的脸,迫使她看向自己,声音不高,却带着属于她的强势:“盛江南,抬头看着我。”
记忆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,盛江南下意识地顺从,她抬起眼,看向面前依旧端正、漂亮、好像永远镇定的陈蘅之。她努力跟着她的呼吸去呼吸,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。
“蘅之…”她的嗓子发哑,却强装着镇定,望向面前的陈蘅之,“你被打,是因为我吗?”
窗外新加坡的霓虹明灭不定,冷气口送出的风声在精密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陈蘅之看着盛江南,没有回答,她的目光很平静,如往常一样似一汪深潭。
然而盛江南还是从这片平静之中,读到了答案。
陈蘅之没有否认。
盛江南的唇动了动,指尖发冷,连抓着陈蘅之的手都在抖。
“他把你抓回去…”盛江南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一样,每个字说得都很慢,很艰难,“因为,因为他知道了你喜欢女人?”
陈蘅之仍旧看着她,过了好几秒,才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只有这一声。
甚至算不上什么明确的回答,可落在盛江南的耳中,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还要清晰,她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阵阵发闷,像是有什么东西由内而外地塌了下去。
她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无数画面、细节、她从前根本没有多想过的瞬间,在这一刻全部被翻了出来。她心慌得厉害,不敢深想,可偏偏思绪不受控制,还是一路往回倒退,最终猛地停在了那年五月的新约克。
那时候天气刚刚转暖,曼岛清晨的风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凉意,街道湿润,晨光熹微,一切都在苏醒的中途。她和陈蘅之沿着熟悉的路线晨跑,快回到家门口街区的时候,盛江南不小心崴了一下脚。
她当时只是轻轻抽了一口气,动作也不过停顿了一瞬,可陈蘅之还是立刻发现了。她几乎想都没想,就快步折回来,注意到她脚踝红起来后,没有多言地将她抱了起来。
盛江南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刻。
陈蘅之的发丝垂下来,落在她眼前,扫过她的鼻尖和脸颊,有一点痒,也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温柔。她一只手勾着她的头发,另一只手却学着陈蘅之挑衅又亲昵地按在了她的后颈上。
“别闹,先回家。”陈蘅之无奈地低语,眼神里全是纵容。
可那时候的盛江南太年轻了,也太任性了。她被她这样抱着,被她这样看着,就觉得自己应该得到的更多一些。她抬眼看着她,近乎执拗地说:“亲亲我,蘅之。”
陈蘅之当时很无奈地想要拒绝,然而盛江南的神态过于认真,于是她抬起眼瞥了眼四周。当时盛江南不以为意,现在回想起来,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陈蘅之当时有一瞬间的迟疑。
然而最后,陈蘅之还是在盛江南亮得惊人的双眸中,缓缓低下了头。
她吻了上来,如同每一次一样,温柔又缠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