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城这几天都在下雨。”盛江南一想到她的腿,眉头便不自觉蹙了起来。她犹豫了一下,到底还是开了口,“你那些止痛药,有成瘾的风险。如果可以的话,你尽快处理完北城的事情,离开台屿,好吗?”
陈蘅之的神色微微一顿,她看着面前的盛江南,眸色幽深。想着对方可能在什么时候接触了自己的药后,她轻笑了一声,状似威胁地说道:“盛总的手脚现在真的是越发不干净了,居然敢查我的隐。私?”
“陈总要怎么惩罚我?”盛江南并不退缩,反而她上前了一步,贴近陈蘅之,“掐住我的脖子,给我戴上惩罚的项圈,还是……”
她说着,手指已经沿着陈蘅之的手臂很轻地滑了过去。
眼看着陈蘅之的呼吸微微变化,就连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,盛江南轻笑着退后半步,耸了下肩:“我看到你那么多药,知道你不会告诉我那些是什么。我就找人帮我检测了下药品成分,仅此而已。”
陈蘅之无奈,没有多说什么。
时间不早,她们都需要赶往机场。在陆仲希的安排下,盛江南悄无声息地上了陈蘅之的车。
天光逐渐亮起,新加坡清晨的街道依旧干净的过分,车窗外的树影与高楼都十分明净,盛江南坐在车里,手里握着手机,却没有看消息,只是偶尔抬眼,看着坐在身侧的陈蘅之。
陈蘅之坐得很直,她正低头回着消息。陆仲希坐在前面,一言不发。
到了机场,陆仲希与盛江南先一步下车。临行前,陈蘅之忽然开口道:“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。”
盛江南一怔,点头答应。
陈蘅之看了她几秒,最终却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偏过头,吩咐司机开车。
盛江南站在原地,看着车子驶离,她沉默了片刻,手伸入了西装的口袋里,摸到了那枚胸针。
蓝宝石在天光下泛着一点冷光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。
陆仲希看到这枚胸针,她眼神一顿,随即淡声提醒:“盛总,我们该走了。”
盛江南点头,她一边与陆仲希一道往柜台走去,一边将那枚宝石胸针戴在了西装上。
坐上飞往塔桥的飞机时,天色已经大亮了。
而另一边,飞往台屿北城的私人飞机,也在同一片云层之上,安静地迎着晨光飞行。
陈蘅之靠在座椅里,神情平静,像是在闭目养神。
从港城赶过来的林柚坐在她的身侧,没有出声打扰。直到快要降落,才将平板递了过来。
“卜昌平已经控制住了,陈启衍那边暂时还没察觉。”她低声道,“按你的意思,暂时没动。”
陈蘅之睁开眼,接过平板,淡淡地扫了一眼。
屏幕上,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他被绑在凳子上,嘴角有血,脸色灰白,眼神里却带着强撑出来镇定。
色厉内荏,和陈启衍那个老东西一模一样。
陈蘅之看着屏幕上自己的人再次打在他的脸上,神情没有丝毫变化。过了片刻,她才很轻地开口:“告诉他是谁绑的他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林柚回道,“他叫嚣着要让陈启衍杀了我们全家。”
全家?陈启衍的全家不就只剩下了她一个吗?陈蘅之冷笑了一声,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。
看着那张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脸,她的眼神越发地冷。
在元怡姿还活着,她还只是陈启衍名义上唯一的女儿的时候,卜昌平待她是极好的。他总是毕恭毕敬,做事也体贴周到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陈蘅之甚至只在他身上,感受过一点点类似长辈的温情。
她曾经真的想过,等卜昌平老了、退休了,她可以养着他,也可以顺手照拂卜家。
可她没有想到,比她的长大来得更早的,是卜昌平的翻脸。
是他亲手把母亲刚刚去世的她扔出家门,也是他站在陈启衍身侧,一字一句地说,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。甚至,还是他,第一个改口去叫那个比她年纪还大的私生子,大少爷。
一开始,陈蘅之是愣住的,后来,她笑了起来。
看啊,男人就是这样的。
“卜昌平的儿子们是不是还在南城?”随意地将平板锁屏,陈蘅之还给林柚,问道。
“是。”林柚点头,“阿崇顺手也给绑过来了,连带着卜昌平的情。妇还有妻女。”
“把他妻女放了,他的儿子们送去找6号。”陈蘅之淡淡地瞥着林柚。
林柚沉默了一瞬,似是想要说什么。
“私生子的基因本就没有必要传承下去,不是吗?”
想到自己曾经被人当面羞辱的过去,林柚的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去,最终低头,应了一声。
第92章冷酷的资本家1。0
92。
北城在下雨。
飞机落地的时候,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市上方,天色阴沉得几乎看不出时间。整座城市都像浸在一层灰雾里,雨水不断拍打在舷窗上,拖出一道道模糊而凌乱的水痕。
陈蘅之静静地看着那道痕迹,神色晦暗不明。
林柚将药递到她手边。她下意识地接过,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吞下,而是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说道:“帮我安排一下心理医生吧。”
阴雨天浑身发痛,的确有旧伤和器质性损伤的缘故,但一定程度上也和陈蘅之这些年压在心底的心理问题有关。这些年不少医生提及过,陆仲希、林柚还有左崇也旁敲侧击地劝过,可陈蘅之从来都不置可否、我行我素。
现在却主动提及要去看心理医生。
林柚很清楚,这肯定和盛江南跑不脱关系。她顿了下,点头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