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有钱了,我就不上班了!”盛江南抬眸看着陈蘅之,举起自己的拳头,十分有志气地说。
陈蘅之笑了笑,抬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回道:“嗯。等我们有钱了,我们就不上班了!”
“资本家禁止说这种话!”盛江南闻言,立刻咬牙切齿。
陈蘅之笑了下,没有再说,只是抬腕看了下时间,想了下,又将手表摘了下来,戴在了盛江南的手腕上,道:“去吧。”
盛江南看着曾经属于她,但是被她送给陈蘅之,现在又被陈蘅之戴回来的手表,眨了眨眼。
“到了港城记得告诉我。”陈蘅之又道。
盛江南点头,到底没有摘下手表。她拖着行李箱走入航站楼,玻璃门自动打开又合上,冷气从里面涌出来,吹起她的发尾。她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。
陈蘅之还站在原地,人潮从她身边擦肩而过,航站楼外日光渐暗,她却没有移开视线。
盛江南忽然觉得心口一酸,她抬手挥了挥。
陈蘅之也抬了下手。
盛江南这才转身,走入安检口前的人流里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,陈蘅之才收回目光。
左崇低声道:“陈总,陆总已经到了。”
陈蘅之没有立刻回应。她看着航站楼明亮的玻璃门,看着里面不断流动的人影,过了片刻,才淡淡道:“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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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蘅之回到信义区住所时,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落地窗旁一盏暖灯还亮着。这里距离北城101很近,窗外是整片城市的灯海,车流在高架与街道之间川流不息。
她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,径直走入书房。
陆仲希已经在书房里等她。左崇站在一侧,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硬盘。林柚也在,平板上打开的是医院刚刚传来的陈菽之验伤记录。
“陈菽之醒了。”林柚率先开口,“伤不算重,挫伤较多,唇部裂伤,双腕勒伤,腹部钝挫伤,左侧第八肋骨疑似骨裂。暂时没有内脏破裂,医生建议留院观察。”
她停了一下,语气里带了点冷淡的嘲弄:“陈荀之这次还挺有分寸。”
陆仲希冷笑:“他当然有分寸。”
陈荀之疯归疯,却不是蠢到彻底没边的人。尤其是陈二叔还站在陈蘅之这一边,若真把陈菽之打出大事,陈三叔一定会借机发难。给二房惹祸的事情,他怎么可能肯干。
陈蘅之神情淡淡,没有接话。
左崇将硬盘放到桌面上:“录音备份在这里。陈菽之最后交出来的版本,一共四段。两段是她和陈启衍的人沟通,一段是她和陈芝之,最后一段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陈蘅之微微皱眉,抬眸:“说。”
左崇抿了下唇,看了林柚一眼。见林柚没有什么反应,她才压低声音:“最后一段里,提到了元家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下来,陈蘅之没有动。她只是站在桌边,指尖轻轻地搭在椅背上,那张漂亮的脸在灯光下没有什么表情,可左崇却没来由地放轻了呼吸。
过了片刻,陈蘅之坐下,示意众人也坐,而后才道:“一起听。”
见此,林柚拿过硬盘,插入没有联网的电脑。
第一段录音很快响起,背景音有些嘈杂,像是在某个会所的包厢里面。陈菽之的声音先出现,带着她一贯的散漫:“材料我可以递。但是你们要保证,事后不能把我推出去。”
紧接着,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这声音很熟悉,是陈启衍身边被提上来有4年的秘书:“菽小姐,陈董不会亏待你的。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正式的的位置吗?”
陈菽之冷笑:“这些陈蘅之也能给我,并且,她还能把我看成个人。”
秘书沉默了一瞬,随后,他缓缓开口:“可是大小姐素来不喜欢私生子女。她对你始终不算亲近,不是吗?”
陈菽之没有说话。
秘书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沉默,声音压得更温和了些:“你帮陈董做完这件事,陈董会主张让你母亲正式进入陈家。到时候,芝小姐也没有继续针对你的理由。”
陈蘅之指尖轻轻停了一下。
陈芝之的母亲,才是陈三叔明媒正娶的妻子。可这些年,陈三叔住在一起的人,却一直是陈菽之的母亲。也正是因为如此,自从陈菽之被认回陈家,陈芝之母女便将所有屈辱与怨恨都发泄在她身上。
私生女、小三的女儿、插毛当凤凰。这些话在陈家的饭桌、走廊、酒会、家族会议里,出现过太多次。
陈菽之早就受够了。
录音里面传来了杯子轻轻磕在桌面上的声音,而后,陈菽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冷了很多:“我要书面承诺。”
“这不是问题。”秘书很快地应允。
录音到这里暂停。
陈菽之为了自己的身份正统性,为了替母亲讨一个名分,也为了摆脱陈芝之年复一年的羞辱,选择动摇,似乎并不难理解。
可这一切,都是以背叛陈蘅之为代价。到底该说她天真,还是该说她愚蠢?
林柚抬眸看向陈蘅之,她神色平静,淡道:“继续。”
第二段录音里面出现了陈芝之,她的声音比陈菽之轻佻许多,言语中的恶意几乎要透了出来:“哎呦,这不是傍上大姐姐的私生女吗?怎么?现在不插毛当鸡了?还是说,鸡太难做,所以想回来做狗了?”
陈菽之并没有回应陈芝之,任由陈芝之一句句地羞辱她。